人愿意跟她来往。她一个人在老宅里,带着一个还不会走路的孩子,身边只有一个春兰。
他想到这里,心里头忽然有些不忍,可他没有什么理由把杨玉钿接回来。当初是他亲口说要把她送回去的,这才过了几个月,他就反悔,别人怎么看他?二叔怎么看他?族里的人怎么看他?
童徽站在码头边,站了很久,久到童艺忍不住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老爷,该回去了”,他才回过神来,说了声“走”,转身往县衙的方向走去,可走到一半,童徽突然问:“大小姐这时回家了吗?”
童悦这几天一直在练琴,有一个部分一直弹不好,正和自己较劲呢,每天早到晚归。
童艺道:“应该是还没有。”
“走,去梁家。”童徽的话说的干脆。
童徽到了梁家,敲开院门,在门口站定,咳嗽了一声。
琴声停了。童悦抬起头,看见是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爹?您怎么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掩饰的意外和惊喜。可童徽的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穿过她,落在了她身后的梁素心身上。
梁素心原本在琴案边坐着,看到童徽便起身行了礼,继而就又去教另一个小女孩了。
童悦看了看她爹,又看了看梁素心,她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是不一样的,于是对童徽说:“爹,我今日已经练完了,我回去给清妹妹和宁妹妹弹一下。”
童徽这才缓过神来,笑着对童悦说:“你李伯伯任上有急事,他们已经离开了。”
童悦“哦”了一声,有点小失落。父女两人便朝着县衙而去。
等童徽回到书房,一进门就看见桌上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童兄亲启”四个字,字迹端正,骨骼硬朗,一看便是李煦的笔迹。他愣了一下,拿起信封拆开,抽出信纸。
信只有一页,童徽从头看到尾,脸上的表情从平静一下子变得特别凝重。
“童兄,周王胡三家斗得愈发厉害了。周侍郎对周知府非常不满,你当日由周知府做荐,来到营水县,可如今的情况越发紧急,营水县县令这个位置,岌岌可危。你要小心。”
信上的内容,他知道不是假的。李煦是官家子,消息灵通,他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童徽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寝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怎么都暖和不起来。他睁开眼睛,看着桌上那封信,信息就在那里放着,却像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刀,随时有可能将他的脖子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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