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轻轻拍了拍,声音柔得像三月的春风:“难为你了。”就三个字,可童汝昀的眼眶就有些发酸。他忍住了,胡乱地摇了摇头。
李煦和童徽几乎同时反应过来。童徽端起酒杯朝李煦举了举,李煦也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味地碰杯,一杯又一杯。谁都不提王令矩,谁都不提续弦,谁都不提那个让气氛凝固了好几回的三年,只是一味喝酒。
一直到半夜,酒席才散。李煦和童徽都喝得站不稳了,童汝昀做主,把李家一家人安顿好,又让人把童徽扶回了书房。
夜已经深了,李家的客房在县衙东边的小院里,安静得只听见蛙鸣声。李煦睡了一觉,半夜醒来,酒意已经散了大半,他掀开被子,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夜风灌进来。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是她吗,王夫人?”
李煦听见声音,转过头去,他的妻子正披着外衣朝他走过来。
李煦转过头来,伸手拉住妻子的手,让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两个影子挨在一起。
李煦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久远到快要记不清了,可一开口才知道,那些东西一直在那里,从来没有忘记过。
“那时我们都在京城候缺,童兄带着他新婚的妻子来赴宴。我第一眼看见她,就像一道闷雷劈在了心上,整个人都懵了,她总是很温柔,那时候也很羞怯,可把家中的事物处理得井井有条。我站在旁边看着她,心里头便不由自主地生出欢喜来。”
他停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那时我觉得他们夫妻恩爱,我却有这样龌龊的心思,实在不该,于是补了缺,我便匆匆离开了,想着离得远了,也就忘了。”
“后来童兄也补了缺,他写信给我,一并带来的消息,是她怀孕了。”李煦的声音更低沉了些,“童兄说,生了女儿就叫悦儿,生了儿子就叫汝昀。我便记下了,记了好多年。那时候我想,她一定很幸福,童兄对她好,孩子也要出生了,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好。我替她高兴,真的替她高兴。”
李太太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把李煦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三年之后,我年已三十有二,家中催得紧,实在拖不下去了。”李煦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转过头来看着妻子,“我便写信给家里,说愿意成亲。后来便遇到了你。”他双手握住妻子的手,握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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