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出真正的用处来。
童汝昀提笔蘸墨,开始写了起来,笔尖落在纸上,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号舍里格外清晰,所谓“春蚕食叶声”便是如此。
江南文风盛,那些同窗的文章一篇比一篇漂亮,他曾觉得自己差得很远。可此刻坐在这窄小的号舍里,他忽然觉得,那些差距已经不知不觉间被他一步一步地追上了。
客栈里,王令行坐立不安。他在屋里踱了几个来回,又到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又回到屋里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王勋看着他爹那副样子,想笑又不敢笑,便和童汝昌讨论生意买卖。汝桥和汝栋坐在门口,两个人都不说话,时不时往院门口看一眼,好像看得久了,童汝昀就能从那里走进来似的。
等到未时中,王令行终于坐不住了,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贡院门口等着”,抬脚就往外走。王勋喊了一声“爹,还早着呢”,王令行已经出了院门,头都没回。王勋叹了一声,跟了上去。
没想到贡院门口已经三三两两地聚了些人,都是来等考生的人。王令行找了个不挡路的位置站住,两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直直的,太阳晒得他脸发红,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可他一步也不挪,就那么站着。
王勋站在他旁边,一会儿蹲下一会儿站起来,腿都麻了,但看他爹纹丝不动,也不好意思走开。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太阳从东边挪到了西边。王令行滴水未进,嘴唇干得起了皮,脸上的汗干了又出,出了又干。王勋去买了两个饼回来,递给他一个,他接过去捏在手里一口都没咬,眼睛始终盯着贡院那扇紧闭的大门。
终于,鼓声响了。贡院的门缓缓打开,考生们鱼贯而出。有的喜形于色,有的垂头丧气,有的面无表情,有的还在跟身边的人争得面红耳赤。
王令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脖子伸得老长,在人群中急急地搜寻着童汝昀的身影,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扫过去,急切又紧张。
“出来了出来了!”王勋喊了一声,手指着前方。
童汝昀从人群中走出来,脸色有些发白,眼下青黑,但眼神清明。他一抬眼就看见了王令行,他舅舅站在人群最前面,脸被太阳晒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衣裳前襟湿了一大片,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王令行迎上去,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问他考得怎么样,又怕问出来让他觉得有压力,话到嘴边拐了个弯:“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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