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头其实有一个念头,这念头其实在书院的时候就冒出来过,只是那时候他觉得太冒险,不敢往下想。
但现在不一样了,杨玉成的话让他看明白了一件事,继续在横山书院待着,就是在耽误自己。书院里的那些纨绔子弟,家里有背景有关系,将来考不上也能有人拉一把。
他不一样,他爹只是个七品县令,上头没有人,关系也不硬,最重要的是他爹不疼爱他了。他要改变自己在这个家中的处境,只能考科举,只能靠自己的真才实学。
在横山书院那样的地方待下去,别说真才实学了,连好不容易读进去的那点书都要还给先生。他必须离开,可怎么离开?
童徽那儿是说不通的。他已经试过了,碰了一鼻子灰。再说一次,只会再得一个“矫情”。杨玉钿那儿就更不用说了,人是她荐进去的,她要是真心想让他离开,当初就不会送他去。就算她现在知道他过得不好,恐怕也不会开口让他回来。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童汝昀点了灯,伸手拿起桌上的笔,蘸饱墨写了一个字又放下。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反反复复的,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在横山书院的时候,他偶然看到过一封陈山长写给童徽的信。那是书院负责管学舍的先生让他转交的,信封上写着“童大人亲启”几个字。
他没有偷看,但信封没封,他拿在手里的时候,信纸从信封口露了一角出来,他看见陈山长在信的末尾写了一句“令郎在书院一切安好,请大人放心”。
那封信让他知道了一件事,陈山长跟童徽之间是有书信往来的。而且陈山长对童徽说话很客气,或者说已经不是客气了,而是奉承。
横山书院虽然名气大,陈山长再能钻营,在童徽这样的朝廷命官面前,也是要低头的。
如果陈山长收到一封童徽写的信,信上说童汝昀身体不好,需要回家静养,打算退学,陈山长会怎么做?他大概不会怀疑。童徽是朝廷命官,他写的信,陈山长没有理由不信。就算觉得有些突然,也只会以为是家事,不好多问。
这个念头一出来,童汝昀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他站在屋子中间,手心冒了汗,脑子飞快地转着。
就算事后童徽知道了,他也不会声张。童徽毕竟是朝廷命官,他儿子在书院读了三个月就退了学,这事传出去好听吗?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无非就是打童汝昀一顿罢了。
至于杨玉钿,她更不会说什么了。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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