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儿闻言第一反应是想劝。
边关路远,风沙大,公主金枝玉叶的,哪受得了那个苦。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南絮那张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那股子一夜没睡熬出来、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的光,忽然就懂了。
她劝不住。
换了任何人来都劝不住。
先皇后是那样的人,生出来的公主也是那样的人。
母女俩一个脾气,遇了事绝不坐在原地等人来救。
“好。”兰儿咬了咬唇,重重点头,“奴婢去收拾东西!”
兰儿风风火火地出去了,一出门就开始喊人。
“春桃!去把库房里那几件厚披风找出来!冬衣也带上!对,最厚那件!”
“小满,你去账房支银子,多支些,路上要用的!”
“还有,去马房看看车,挑辆结实的,轮子检查一遍,跑长途的!”
南絮站在屋里,听着外头兰儿一串一串地吩咐,慢慢走到妆台前坐下。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苍白,疲惫,眼下一圈乌青。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起昨晚扇季观澜那一巴掌后脸颊上浮起来的指痕。
她其实知道,他没有错。
他查到了线索,线索指向母妃的旧部,他不能瞒,也不能不查。换了她处在那个位置,只怕比他还要冷硬。
可她就是气。
气他那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气他那张平静的脸,气他在她最怕的时候,还分外克制。
她知道这不公平。
可她现在不想讲公平。
南絮拉开妆台抽屉,从最里头摸出一块小小的玉牌,那是她母妃出宫那年留给她的,上面刻着一只凤,边角已经被她摩挲得温润发亮。
兰儿抱着衣裳跑回来的时候,南絮已经换好了一身利落的骑装,头发挽得紧,一根簪子别住,素面朝天,干净得像换了个人。
兰儿愣了一下。
“公主,您这身……”
“去边关穿宫装不合适。”南絮接过她手里的披风搭在臂弯上,往门外走,“东西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车在门口,衣裳干粮银两都备齐了,还带了两个会功夫的丫鬟路上照应。”
南絮点头,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圈自己住了一个多月的公主府。
花厅,凉亭,院子里的鱼池,客院方向远远飘过来的读书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