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褂的下摆甩了一下,大步往隔壁自己的诊室去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震得走廊里的护士都探头看了一眼。
荣臻臻听着隔壁诊室里传来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响,接着是一阵稀里哗啦收拾东西的动静。
季大夫叹了口气,拿手绢擦了擦嘴,摇了摇头。
荣臻臻低头继续翻病历,翻了两页,随口问了一句:“季大夫,柳枝以前也这样吗?”
季大夫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半晌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那排白杨树上,像是透过那些树叶在看着更远的地方。
“以前不是这样的。”季大夫说:“柳枝这丫头,我看着她长大的。她娘走得早,她爹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又当爹又当娘。她爹那时候在后勤部跑运输,常年不在家,就把她寄在我这儿。”
“那时候啊,她才七八岁,瘦瘦小小的一个丫头,扎两根黄毛辫子,跟着我在药房里认药。我配药她就在旁边看,不吵也不闹,就拿着个小本子记着,写的字还歪歪扭扭的……”
季大夫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点笑意说:“那时候我就跟她爹说,这丫头是个学医的料。她爹说那你就教她吧,反正她在家也没人管。就这么着,柳枝从七八岁开始跟着我,一直跟到考上卫校。中间都没断过。”
荣臻臻有些愣住了,这些事她知道的,和书中写的一模一样。
“后来她上了卫校,毕业了分回这边。别人都往大医院跑,她不,她非要回这儿来。她跟我说,季姨,我在哪儿学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给这边的人看病。这边缺大夫,尤其缺女人和小孩的大夫。”
季大夫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声音甚至有些哽咽:“前些年我们俩跑遍了这一带的牧场和公社,最远的一次骑马走了三天,到一个牧民点给人家接生。柳枝那时候才十七岁,跟着我在帐篷里蹲了一整夜,出来的时候腿都不会打弯了,可她还笑。和我特别开心地说……”
季大夫说到这里停住了,把搪瓷缸搁回桌上。
“后来出了个事。”她的声音沉了下来,道:“前年冬天,北边牧区暴雪,一个牧民点被困住了,有人捎信出来说那边有孕妇早产。柳枝那天不当班,听到消息自己骑着马就去了……”
“走到半路雪越下越大,她连人带马被埋进了雪里。等牧民找到她的时候,人已经冻僵了,脸都紫了,鼻子里没有进气也没有出气。”
荣臻臻的手指停在病历本边缘。
!?
这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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