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又遇见赵婶子,约着明天去供销社。
这一折腾太阳就下山了。
天空半黑不亮,空气干燥脚下的土路被白天的太阳晒得硬邦邦的,踩上去沙沙响。
荣臻臻沿着墙根走,正盘算着明天弄点什么吃,忽然从前面槐树的阴影里闪出一个人影来。
“哎呀!”
荣臻臻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小半步,手不自觉地护住了肚子。
定睛一看,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个子不高,比她只高一点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装外套,脸上皮肤粗糙,颧骨上有一片淡褐色的斑点。
眼睛不大,但盯人的时候目光总是斜着眼打量。
她认出了这人,是军区机械修理厂的技术工,姓孙。住在家属院后面的单身宿舍里。
荣臻臻来家属院这些天,在井台边打过两次照面,没说过话。
“孙师傅?”荣臻臻声音里还带着点后怕说:“这么晚了,您在这儿做什么?”
孙技术工没接她的话,往前凑了半步压着嗓子问:“我今天看见你跟米热大夫说话了。她跟那个姓陈的,是不是搞对象呢?”
荣臻臻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说:“孙师傅您这话问的,我跟米热就是送个饭,哪知道她跟谁搞对象不搞对象的。”
孙技术工站在原地没动,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少糊弄我。我看见他们俩在树底下站了老半天了。姓陈的才调来几个月,凭什么……”
他说到一半猛地刹住了话头,像是发现自己说多了,又盯了荣臻臻一眼,转身走进了树后面的阴影里,脚步声很快远去了。
荣臻臻站在原地,等他走远了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皱着眉头想了想,这个人神经病吧。
明天米热送碗回来之后要给她说一声,注意着点这个人。
推开院门的时候,屋里的灯还亮着。
昏黄的煤油灯从窗户里透出来,在院子里铺了一小片暖融融的光。
荣臻臻掀开布帘子进了屋,一进门就看见灶台上湿漉漉的一片……
水顺着台面淌到了地上,搪瓷盆倒扣在案板旁边,地上还有碎瓷片。
沈聿恒拄着拐站在灶台边上,手里攥着半块抹布,正弯腰试图去擦灶台上的水。
听见她进来,猛地直起身来,脸上浮起一层尴尬。
“你……回来了。”他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扔。
“碗我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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