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尘暴是在第二天凌晨才渐渐停歇的。
供销社的大门被风沙堵了半截，秦戈和米热合力推了好几下才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地上覆了一层厚厚的黄沙，远处的树只剩个光秃秃的树梢露在外面，像是被活埋了一半。
荣臻臻扶着门框慢慢站起来，肚子在夜里被她护了一整晚，这会儿隐隐有些发酸。米热赶紧过来搀她：“你慢点儿，肚子没事吧？“
“没事，就是蹲久了腿麻。“荣臻臻活动了一下脚踝，望着一晚上没有合眼、正不停打盹小鸡啄米似的秦戈开口道“你赶紧把药送回去吧，别耽误了。“
秦戈一激灵，像是才从半梦半醒中回过神来，抱着箱子拔腿就往军区医院的方向跑，跑了两步又猛地刹住脚回过头来冲荣臻臻喊：“姐，你等着，我回头再来谢你！“
话音还没落地，人已经窜出去老远，扬起的沙子扑了荣臻臻一脸。
“呸呸呸——“荣臻臻一边吐沙子一边摇头笑。
米热也笑了，扶着荣臻臻慢慢往外走：“走吧，我们去看看有没有毛驴车再不回军区我该受罚了……“
“啊！还要坐毛驴车啊……”
秦戈一路狂奔冲进军区医院，鞋里灌满了沙子也顾不上倒，直接冲到了病房门口。
季淑大夫正戴着老花镜坐在办公桌前翻病历，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瞧。
只见秦戈满头满脸的沙土、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箱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药拿回来了？“
季淑不仅仅是产科大拿还懂一些罕见病，周主任的孙子正是她一手照管的。
“拿回来了拿回来了！“秦戈把箱子往桌上一放，“季大夫，都完好无损的呢，您赶紧用吧！“
季淑接过箱子快步走进病房，周中正已经烧了三天，小脸蜡黄，嘴唇干得起了皮，周主任守在床边，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孙子的脸，一夜之间白头发好像又多了几根。
季淑动作麻利地配药、注射。针头推进去的那一刻，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液体一滴一滴落下的声音。
过了约莫两个小时，周中正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蜡黄的小脸上慢慢浮起一丝血色。眼皮动了动，虽然还没睁开，但胸腔的起伏明显没那么费力了。
周主任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覆在孙子的小手上，一直绷着的肩膀终于松下来。他背过身去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才转过头对季淑说：“季大夫，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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