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我们……这个月月初上头下了文件，要求各级机关干部带头压低口粮标准，所长他不光响应号召自己减了三斤定量，前两天看所里老张和老李家里头人口多、孩子饿得直哭，还硬是从自己粮本上抠出十斤粮票分给了大家伙儿……”
“这两天所长在单位食堂天天就喝一碗白菜汤，铁打的身子骨也扛不住这么饿啊！”
听到这话，蹲在地上的陈自在不由得愣住了，转过头一脸惊讶地看着那几个同样面黄肌瘦的营业员。
“不是吧？上头文件说是让干部带头节衣缩食，你们所长还真的一点不留、真带头把自己的口粮分给大家啊？”
众人自然是连连点头，这事儿又不是什么丑事儿，反倒很光荣，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但那几个年轻营业员的视线，此时已经不由自主地，全被陈自在手里头剩下的那大半块磅蛋糕给死死吸住了。
就和钕磁铁一般，死死吸住，拉不开！
浓郁的猪油香、鸡蛋香混合着奶糖的甜味，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头肆意弥漫。
切得整整齐齐的磅蛋糕，每一片都有厚厚的一指宽，拿在手里头沉甸甸的，足足有五十克、也就是整整一两重！
对于眼下这帮一天三顿加起来也吃不上六七两粗粮的银行职员来说，这一片高油高糖的蛋糕，够让他们美美的饱餐一顿了！
那可是热量啊！高油高糖还有奶啊！
正当几个人喉结上下滚动、吞口水的声音响成一片时，吃了一口蛋糕下去的周所长，喉咙里头哼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嘴里残留的浓郁甜香和油脂香气，让刚从低血糖眩晕中缓过劲来的周所长一阵恍惚。
他被两个男职员搀扶着坐回椅子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掉下来的几粒金黄色蛋糕渣，又抬头看了看陈自在手里托着的油纸包，整个人都懵了。
“自在……你这孩子出门办事，怎么书包里头还随身带着这么金贵的西点蛋糕啊？”
陈自在把油纸包往周所长面前的桌子上一放：“周叔，你先吃着垫吧垫吧。”
“为什么带这个？因为饿啊！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走道走饿了就掏出来垫补两口呗，反正都是我自己在家拿炉子烤出来的。周叔，自己在家做蛋糕吃，这总不犯法吧？”
周所长张了张嘴，看着陈自在那副云淡风轻的小模样，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办公室里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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