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间小屋。六点过一点。
院里那家的窗户暗下去了,炸东西的味道也淡了。窗口外头那块地黑了一截,那女的伸手把顶上那盏灯拉开了。
温则鸣从奶箱那儿回来,两手搭在窗台上。
窗口里头,墙根那个泡沫箱子里搁着两瓶奶。
“我这个点本该走了。”那女的说完没动。
“这两瓶是怎么回事。”
“后头那一栋的。昨儿搁箱里没人拿,今儿早上我又搁了一瓶,还是没动。后晌他儿子来了个电话,说先停着,我这才把两瓶都拎回来。”
“停到什么时候。”
“等他儿子说送了,我再送。”
“三零二后来呢。”温则鸣说。
“打开春那阵儿起,他就不下来了。”
“哪一年的开春。”
“去年吧。”那女的把手边那几张纸挪了挪。“哪一天我记不住了。”
“头一天他没下来,我给他搁箱里了。第二天我来,昨儿那瓶还在,上头结了一层冰碴,我又给他搁了一瓶。”
“第三天我就知道了。两瓶我都拿出来了,拿抹布把那格子里头抹了一遍。箱子是站里的,不能糟践。”
“你还抹过箱子里面?”温则鸣说。
“抹了。那以后我就再没开过了。”
“头两天我还想着他是不是住院去了。那阵子院里嚼什么的都有,有说他该抓的,也有说他没事的。我在这儿送奶,谁冤不冤的我管不着,我也不想去管。”
“那几天的奶呢。”
那女的往水池那边指了指。
“冻一宿化一天,反复两回就不能要了。我给倒了。”
说完那女的看了看苏晓棠。
“您哪个站的。”苏晓棠说。
“城西那个,菜场后头。打我接手就是这个站,没换过。”
“站里有订户的本子没有。”
“站里管的是我一天拿多少瓶。”那女的想了想。
苏晓棠把站名记下来了。
温则鸣把身子从窗口那儿直起来。
“去年三月往后,您还见过他没有。”
“回来过几回。大半年没见人影,忽然就找上来了。”
“他说什么了。”
“说不订了。”那女的往窗外那块空地看了一眼。
“就这一句。”
“他问我那半年的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