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八号,礼拜四,腊月廿九。下午三点,城南分局二楼。
人是韩东升叫齐的。他最后一个进来,把门带上。
桌子中间摆着两个封装袋,一个里头是那台血糖仪,一个里头是那本软皮本,袋口的编号是苏晓棠写的。
“年前就这一回了。”韩东升在桌子那一头坐下。“一个一个说。老郑你先来。”
“那行,我先说我这边。”
郑海峰把自己那个本子翻开了。
“册子上划掉那个,孙广才,找着了。人在城郊汽车站后头那片平房,租的。那一片没门牌,租房子的不登记,我一家一家问过去的。”
“五十九岁,翻过年五月满六十。满了六十他自己刷卡就能吃饭。”
“签字是他自己说的。可他不认得周明山。那年冬天有人叫他签,他就签了。谁叫他签的,他说记不得了。”
“那一年他自己五十七。前后隔了两年多。”
郑海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个本子,那一页上什么也没有。
“五十七也不够六十。所以我问他,那你自己是怎么进去的?”
“他说,我也是别人带我去的。”
屋里没有人接话。小孙看了韩东升一眼。
“这一句我在他家坐了一个钟头,问了几遍。他每回都这么答的。”
郑海峰把烟盒摸出来了。
“我还问他,带你去的那个人姓什么。他说那会儿谁也不问谁姓什么,去了给你一碗,吃完就走。”
“他没说错。那会儿是这么个规矩。”
他准备抽一支出来,然后看了一圈,又把烟盒往兜里塞,塞了两回才塞进去。
“我这边就这些。年前我就剩这半天了。”
“晓棠你这边什么情况。”
“我这边是那个本子。”
苏晓棠把软皮本摊开,从中间往前压平。
“本子我往回翻了。许建峰的字是从去年六月那一页起往右下掉的,往前几页还在格子里头,六月那一页起一行比一行矮。”
她又往前翻了几页,停住。
“吴小花的字,头一回出现是八月十四那一页。这一页往前,一天四行,都是许建峰一个人的。这一页起多出来一个笔迹。午饭后头那一行。就那一行,别的三行到最后那一页都是他的。”
“六月到八月,中间隔着两个月。”
苏晓棠把笔尖从那一行上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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