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在赵小惠心口来回切割。
疼，但又不完全是疼，更多的是一种空洞，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从她身体里抽走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她扶着桌沿，慢慢坐了下来。
侯亮平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赵小惠才开口，声音沙哑：“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六点半。”侯亮平说，“中央纪委的人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到了你家楼下，等你父亲出门晨练的时候，把他请上了车。”
赵小惠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赵小惠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为什么是今天？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侯亮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答案，但这个答案他不能说。
赵立春被带走，不是因为省纪委提交的那些证据，也不是因为刘新建和李达康的交代。
真正的原因，是云东和沙瑞金在更高层面上的博弈。
他们把赵家在汉东的所有问题整理成了一份详细的报告，递到了ZY，这份报告里不仅有经济问题，还有一些更敏感的东西，而上面现在虽然暂时没有动赵立春，但也对赵家进行敲打，但这些东西，现在还不能对赵小惠说。
“赵小惠，”侯亮平说，“你父亲的事情，我不方便跟你多说。”
“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的调查，交代清楚惠龙集团和汉东油气之间的所有问题，我可以向组织上申请，让你和你父亲见一面。”
赵小惠抬起头，看着侯亮平。
“侯亮平，你够了。”赵小惠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用我儿子威胁我，现在又用我父亲来要挟我，你是不是觉得，我赵小惠是个软柿子，你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我没有威胁你。”侯亮平说。
“你没有？”赵小惠冷笑了一声，“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我爸被抓了？你不就是想让我害怕，让我觉得天塌了，让我乖乖听话，把你想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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