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您吩咐的事有结果了。”
阿珩把帕子从脸上移开,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手。
佑安说林家宗支,确实与林氏父子不和,但过继契书那次,林家已然是心惊胆颤,绝不敢冒犯天威。
今岁三月,林家还曾去信京城,表示林公子回乡科举,一应用度,都由族中承担,相应信件,原件俱在,随时供殿下查阅。
其父林知远,任国子监博士,正五品,多年未有升迁,亡妻早逝后,并未续弦,膝下只有林公子一子。
据查,林家父子之间并无间隙,林大人近两月言行,均记录在案,并无阻止林公子科考的言论。”
萧珩把帕子搭在井沿上,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宗族,那就是清和自己的原因。
他挥挥手让佑安退下,独自在井边,晚风从山野里吹过来,带着野杏花的淡香和远处篝火的烟火气。
萧珩忽然意识到:他自然而然的把林清和,看做最信任的谋士、最倚重的臂膀、傲慢的为她规划着,所谓王佐之臣的道路,却从未问过她的想法。
他一直在无限度的,索取着她的才华,依赖着她的智谋,却从未给予任何回报。
今天之前,萧珩以为,他了解林清和,他知道她擅长什么——经义、策论、水利、盐政、。
任何复杂的事务,到了她手里都能被梳理得条理分明。
他知道她的习惯——每天早上第一个到书房,课业要按轻重缓急码,得整整齐齐。
糕点喜欢淡一点的,茶要喝半温的,粽子只吃豆沙馅。
但这些,只是林清和在他面前,呈现出来的那个他,一个完美的、滴水不漏的、的伴读和谋士。
而真正的林清和在想什么、怕什么,为什么把那些明明可以走的路,一条一条地堵死——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这个发现,让萧珩觉得胸口,像有一块泡了水的棉絮,堵在那里。
他站在井边,望着那棵老槐树,忏悔似的对自己说——萧珩,这次换你帮他。
次日清晨,皇帝又拉着他,去看山里的野杏林。
杏花开得正盛,漫山遍野的粉白色,在晨光里,像一层温柔的云霞,从山腰一直铺到山谷深处。
阿珩骑在马上,目光却一直往身后飘——清和今天没有骑马。
她坐在随行的马车里,说是这几日身子不太爽利,怕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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