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
他茫然的问是什么意思。
同伴说,就是今年不用给官府干活了。
他愣在原地,然后把麻袋往上掂了掂,粗略一算,不用给官府干活。
他起码能多挣二百铜子,能买好几只蛋鸭,往后家里天天有鸭蛋吃,万一到了灾年,这就是命啊。
那些因贫穷而欠租,被关进去的佃农,因饥荒,偷了地主家粮食,被抓进去的村民,因得罪了地方豪绅,被诬陷入狱的小商贩。
他们从牢狱里走出来,站在太阳底下,有人像是在梦里般,眯着眼睛仰头看着自由的天空。
其中有个极年轻的孩子,在牢里关了很久,罪名是偷了地主家一只鸡。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饱饭了,摇摇晃晃地走出牢门,用手挡了一下刺眼的阳光,然后,在人群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母亲站在街对面,嘴唇在发抖。
他流着眼泪走到她面前,母亲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然后抱住他哭出了声,骂他,你怎么不学好。
他木在原地,把这些年在牢里的委屈都咽回了肚子。
然后把脸,埋在母亲肩头,低声说了一句——娘,我学好,我好好干,以后咱天天吃鸡肉。
而沈家,在这一天彻底陷入了狂喜。
沈庭之在户部值房里,听到消息,手里的茶盏差点掉在地上。
但他很快,端起来,表面气定神闲得接受同僚的道贺,心里却盘算着——煊儿也该有个出身了。
他说的“出身”,是贡生。
沈煊今年十九,书读得一塌糊涂,文章做不出一篇完整的,四书五经,背了上句忘下句。
换了不知多少先生,都说他是“天资纯良,惜乎用功不勤”。
沈庭之为了这个儿子,没少操心,如今好了,他让管家去国子监递帖子,给沈煊捐了个贡生。
国子监那边,收了帖子,利索办了手续,贡生的名额,是朝廷明码标价的,捐一笔银子,便能入监读书。
有了贡生资格,来年春闱,便可以直接参加会试,不必从童生试开始考。
沈煊,正在正阳门外的戏楼里听曲。
他穿了一件,招摇的绯红色织金袍子,腰间挂着一块金镶玉,手指上,套了好几个镶宝石的金戒指。
正陶醉得跟着台上的伶人一起,摇头晃脑地哼哼。
他身边的狐朋狗友,像是在伺候什么了不起的贵人般,给他添酒,恭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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