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会说朝堂上的机密,只是抱怨库房里的老鼠太猖狂,抱怨那些老主事太磨叽。
柳烟桥就安静地听着,偶尔笑一下,偶尔说一句“殿下辛苦。”
萧珣在柳烟桥这里,找到了一个可以喘息的地方,找到了一个,项羽似的自己。
他像是在冰天雪地里,捡到的一颗火种般,护着这个地方,除了替他办这件事的心腹,没有任何人知道。
与此同时,萧珹在工部的处境,正在悄悄发生变化。
他在工部待了大半年,每天卯时点卯,亲自带着差役们,搬木料、核账目、验瓦片,从不摆皇子架子,对下属礼贤下士。
这大半年里,他没有等来一个真正向他投诚的官员,那些工部的主事、郎中、员外郎对他客客气气。
见面时行礼如仪,背后却都在观望,萧珹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不急,他知道,迟早会有第一个人来敲他的门。
宦海中,总有在官场上混得不太如意的人,是个需要赌一把的的人。
那个人,就是他的马骨。
这个人来得比他预想的更早,工部营缮司有个从五品员外郎,姓蔡名昂。
长得像一根晒干了的竹竿,颧骨高高突起,眼珠子转得,比算盘珠子还快。
他在营缮司待了好些年,一直是个员外郎,从来没有升过迁。
因为他在最踏实的工部,而他太滑,太会钻营。
他迫切地需要找到一个,能让他翻身的机会,就像老鼠,迫切的寻找能让它,如鱼得水的粮仓。
他观察了萧珹很久——二皇子是皇长子,虽然不受宠,但好歹是长子;
虽然现在只是个工部主事,但得了六部的差役是实打实的,不像其他几位直接被边缘化。
最重要的是,二皇子身边还没有人,他身边,有一块,还没有插上任何势力旗帜的无主之地。
蔡昂决定赌一把,他谄媚得用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装了一匣夜明珠。
写了一封卑微得,像是把自己整个人,都装进了信封里般的信,趁着午休时,人最少的时候,亲自送到了萧珹值房门口。
他在信里,将萧珹比做,汉文,魏武,字里行间都写着“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萧珹收到这封信时,正在值房里核,对修缮宫墙的账目。
他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把那个紫檀木匣子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合上,流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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