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娘子推开最深处一扇雕花木门,迎他们进了雅间。
这间雅间宽敞高挑,窗下铺着极厚的织金地毯,案上摆着极新鲜的时令瓜果。
紫檀木的茶海上,搁着一把龙泉窑的青瓷壶,壶嘴上还冒着袅袅白汽。
墙上挂着一幅极大的工笔仕女图,画中的女子坐在窗前弹琵琶,眉目清秀,睫毛极长浓密,但眼皮微微凹陷,像是永远睁不开了。
萧珩的目光在仕女图上停了一瞬。
他问这幅画,画的是谁,孟娘子正亲自给他们斟茶,听见这话,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漫不经心说那是未央,是绛云楼的头牌盲妓。
不是天生瞎的,是好些年前,被一个盐商花重金请人调教出来的。
那盐商不喜欢姑娘看她,觉得姑娘嫌他丑,便让人把她的眼睛弄坏了。
又请了最好的乐师教她弹琵琶,教了好些年。
瞎子弹琴比明眼人更用心,因为看不见弦,只能用心听。
她说这话时,语气从容,理所当然,像是在介绍一道菜的烹饪方法。
赵平端着茶盏的手停住了,王禹州的扇子也忘了摇。
萧珩问怎么弄坏的,孟娘子正弯腰把茶盏放在林清和面前,没有注意到,雅间里压抑的氛围。
随口答道用银针,烧红了慢慢烫。
要用麻沸散吊着命,不能让她疼死,但也不能让她不疼,疼了才记得住,记住了才弹得好。
她又说如今未央年纪大了,这些年攒下的客人越来越少,就不再出来见客,只在后院教新来的姑娘弹琵琶。
她的手艺确实是好,今晚大厅里那支飞天舞的曲子就是她教的。
说到这里,她终于察觉到雅间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但她转念一想,这几位公子大约是头一回来青楼的雏儿,年纪又轻,听见这些事,难免有些不适应,等姑娘们进来了自然就好了。
于是,她脸上重新堆起殷勤的笑容,把茶盏往阿珩面前推了推,像是分享什么,了不起的独家秘闻的语气继续说道。
这种事在楼里不算什么稀奇,南边来的盐商、乡绅老爷、衙门里的人,好些都好这一口。
谁家没有,谁家就活不下去。
未央之后,楼里又调教了好几个盲妓,有的从小五六岁就开始养在楼里,用黑布蒙着眼睛过日子。
只学弹琴,只学听话,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想,长大了就是专门伺候贵客的头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