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折子,忽然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清和,你从苏州坐船到京城,走了多久。”
林清和想了想,说大约二十余日,要看运河的水势,枯水期慢些,丰水期快些。
阿珩“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看折子,手指在纸页边缘无意识地轻轻敲着,和皇帝批折子时,在扶手上敲手指的节奏一模一样。
过了片刻他忍不住又问:“运河上夜里冷吗。”清和说入了秋便有些凉,河面上的风比岸上大得多,船家夜里摇橹都要披一件厚蓑衣。
阿珩又“嗯”了一声,提起笔在笔记上写了一行字,大约是“多带厚披风”。
清和看着他笔尖下那行极细极小的字,没有问他是写给谁的,只是把整理好的课业轻轻放在他手边,然后继续整理下一份。
阿珩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准备工作都悄无声息地做了。
他先去太医院找了周济之,说我最近有点咳嗽想备些药,周济之给他开了好几剂润肺止咳的方子,又额外配了一整盒药丸,嘱咐他早晚各服一粒,不可间断。
他把药丸收进偏殿的小箱子里,又把方子夹在笔记最后一页。
他还去御马房转了一圈,不是去看马,是去跟管马的老马夫闲聊,聊着聊着,便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拐到了长途行船时,马匹该如何安置、船上有没有专门的马厩、马在船上会不会水土不服。
老马夫只当殿下好奇心重,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他,说御舟上有专门运马的大船,叫“马船”,每艘能载好几十匹,马匹在船上有专门的草料和饮水,只是每天要牵出来在甲板上遛一遛,免得腿僵。
阿珩听完点了点头,回去在笔记上又加了一行字,他甚至去问沈约,问的是从京城到杭州沿途经过哪些大码头,哪些码头附近有可以歇脚的驿站。
沈约替他整理了一份,极其详尽的运河驿站名册,又默默在册子末尾添了几行字:济宁府的羊汤极出名,殿下若有机会路过一定要尝一尝;
苏州府的松子糖比京城的好吃,甜而不腻,可以多买些带回。
阿珩收到这份名册时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小心地折好,和那盒药丸一起锁进了小箱子里。
这个箱子是他特有的“随行物资库”。他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把箱子打开清点一遍,药丸、驿站名册、沿途各府的舆图笔记、备用披风、太医院新配的晕船药。
每清点完一遍,他就把箱子重新锁好,把钥匙放在枕头底下,然后躺下来望着承尘上的藻井,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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