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跪不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尿骚味。
虬髯大汉仍然跪在那里,但他的牙关开始打颤,发出极细微的咯咯声。
皇帝没有看他,只是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然后翻开了下一份折子。
就在内侍又从地上拽起一个人,往外拖时,虬髯大汉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汉话,声音沙哑而急促,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
他说隘口在鹰嘴崖,接应他们的人是从草原上过来的,年前就已经把路探好了。
他每说一句,跪在旁边的俘虏们便有一人瘫软在地,有人在用胡语朝他嘶吼,但暗卫们已经逐个拔出刀来,抵在嘶吼之人的脖颈上。
沈渡站在他身侧,手里不知何时已多了纸笔,一言不发地记录着,皇帝把茶盏放下,抬眼看着他。
“是谁指使你来的。”
虬髯大汉沉默了片刻,说出一个名字。那是北境残部一个首领的名号。
阿古拉死后,他的旧部流窜到瀚海以北,隐姓埋名多年,如今终于又冒出头来。
皇帝微微颔首,又问:“营地里的内应,名字。”
虬髯大汉又沉默了,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他身后的俘虏们已经不敢再出声,久到沈渡的笔停在纸上。
皇帝没有催他,只是把匕首重新拿起来,刀尖在案上,极轻极慢地划了一道极浅的划痕。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极低极涩,像一块磨刀石,在喉咙里来回碾。
他说他不知道名字,但知道那内应是猎场里一个管马料的小官,胡人,右手缺了一根食指。
沈渡将纸笔放下来,朝帐外候着的暗卫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暗卫应声而去,脚步声转眼便消失在晨风里。
皇帝看着虬髯大汉的眼睛,问最后一句“为何要来刺杀大周的皇子。”
虬髯大汉抬起头,满是疤痕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极苦涩极疲惫的神情,他说“阿古拉死后,北境的部落散了。
剩下的族人,连草地都没有,只能躲在沙漠里啃野鼠,中原皇帝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就来取你儿子的命。”
皇帝没有回答,只是慢慢靠在椅背上,目光掠过大汉的脸,落在帐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际线上。
很久之后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却让整个御帐的将士,都感到了一种从脊背爬上来的寒意。
“你说朕不给你们活路,你们给过汉家儿女活路吗?”
“你们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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