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发现和子玉平时批折子用的那支一模一样,只是笔杆上少了那道,被拇指磨出的浅痕。
皇帝闭着眼睛靠在坐榻上,似乎睡着了,但阿珩知道她没睡,她的睫毛在轻轻颤动,那是她半寐时特有的样子。
他没有去吵她,只是把暗屉推回去,开始研究马车的车顶,车顶上也绣着蟠龙纹,但和车厢外面的图案不同,外面的龙是五爪的,朝天嘶吼;
里面的龙是蜷成一团,像是睡着了。他仰着头看了许久,心想这条龙和子玉好像。
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应该是轮子轧过了一块石头,阿珩往旁边歪了一下,手撑在坐榻边缘时无意间碰到了车窗的插销。
窗扇弹开了一条缝,一股清冽的山风呼地灌进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飞起来。
他下意识伸手去够窗扇,指尖刚触到窗框,身子往前一倾,半个脑袋便探出了车窗外。
他在一瞬间望见了车驾前方那支蜿蜒不绝的队伍,旌旗猎猎,甲胄明光,骑兵的马蹄扬起的尘土在晨光里翻腾成一片金色的雾。
队伍最前方的开道骑兵,已经走到了山脚的拐弯处,而后军的粮草车,还在城门里头没有出来。
他极目往前看,看见了赵桓骑马的背影,看见了王崇简头盔上那撮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红缨,看见了更远处山脚下那片望不到边的松林那就是西山,围猎的猎场。
风灌进他的口鼻,凉丝丝的,带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
“是西山!”他兴奋地喊了一声,半个身子不由自主地又往外探了些,想看得更清楚些。
车驾两侧的侍卫最先看见了他,左边的侍卫长猛一抬头,看见七殿下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窗外,一颗脑袋正迎着风东张西望。
他手里的缰绳差点没攥住,赶紧朝身边的同袍使眼色,后面的骑兵齐刷刷朝两边散开半马的距离,生怕马蹄扬起的石子溅到车窗上。
更远处,随行的几个低级文官也看见了车窗里那个小小的脑袋,有人下意识勒慢了马,压低声音跟同伴说七殿下看我们呢。
阿珩浑然不觉自己引起了多大的骚动,他正迎着风,贪婪地看着远处那片连绵不绝的山林,忽然衣领被人从后面轻轻拽住。
力气不大但角度极刁,揪着他的后领,把他整个人往车厢里一拽,他像被母猫叼住后颈的奶猫,被拽了回来,一屁股跌坐在虎皮褥子上。
车窗在他身后被重新关严,插销咔嗒一声落回原位。
他回过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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