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住了半边脸。
阿珩走近了些,发现它不是在专心吃草,它用舌头把草料里的黑豆和黄豆分开,黑豆嚼得咯嘣响,黄豆却被一颗一颗挑出来剩在槽底,动作熟练得像个在菜场挑菜的老太太。
槽角已经堆了一小撮被挑出来的黄豆,圆滚滚地挤在一起。
“它跟佑安一样挑食。”阿珩趴在栅栏上看得津津有味,回头朝佑安弯起嘴角。
佑安站在他身后:“奴才不挑食,奴才只是不吃香菜。”
阿珩问“黄豆是马的香菜吗。”
“奴才也不知道,要不找马倌问问?”
阿珩便转回去继续看止戈挑豆子,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回头补了一句:“那佑安你为什么不吃香菜。”
佑安沉默了一瞬,说小时候吃伤了,然后迅速转移话题,殿下,草料盆快空了。
阿珩让管马的内侍打开栅栏门,亲自端了一盆新拌的草料进去。
草料是上好的苜蓿混黑豆,还有几块切碎的胡萝卜,那是御马房给老马额外加的,说是补眼睛。
他端着盆走到止戈面前,脚步很轻,怕惊着它,止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它的耳朵轻轻转了转,左边耳尖上缺了的那一小块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阿珩把草料盆放在它面前,它低头嗅了嗅,又抬起头看着他。
他把手在衣襟上蹭了蹭,蹭掉掌心的汗,然后伸出手,轻轻放在它的鼻梁上。
掌心贴上那片粗粝的皮毛时,他感觉到了它在微微地发颤,它老了,马和人一样,老了之后肌肉会不自觉地抖。
“以后阿珩带你晒太阳,御花园里有一片草地,比演武场小得多,但是草很软,踩上去沙沙响,和你以前跑过的草原不一样。”
一旁添草料的老马夫听见这几句话,布满老茧的手,在草料叉上停了一下。
他在御马房干了大半辈子,从先帝朝干到今上朝,见过无数匹战马从战场上退下来,有的瘸了腿,有的瞎了眼,有的在战场上被砍断了马尾,回到马厩后,再也不肯让人碰它。
大多数老马的结局都一样:拉到郊外,一箭穿心,就地埋了。
没有人会给一匹老马养老,他年轻时也是个骑兵,跟皇上打过仗,他记得那匹黑马。
他在军阵里远远见过,它冲在最前面的样子,鬃毛在风里像一面黑色的旗,如今它也老了,耳朵缺了一块,眼角有了泪痕。
他看着孩子踮着脚尖,趴在马头上轻声说话的样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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