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有结社名蚕蛾会”的那份附件末尾,经办人署名的地方,赫然盖着当时苏州府推官,顾敏中的官印。
也就是说,当年那份被批了“查无实据”的蚕蛾会记录,是顾敏之自己写的,而他是顾文的远房堂叔。
沈渡把那份旧档合上,在脑海里把拼图一块一块地拼了起来,顾敏中在蚕蛾会内部被称为“三爷”。
辞官后他从未离开过江南,这些年以乡绅身份在苏州、湖州之间往来,明面上是诗酒唱和的闲散隐士,暗地里却从未停止过活动。
他的儿子娶了陆衍的堂妹,他的女儿进了沈遥的瑞锦记做股东,他以联姻和旧谊为纽带,把陆家、沈家和蚕蛾会的商号整合在一起。
吴账房多年前被他安插进瑞锦记,姓丁的码头工头是他早年在苏州府做推官时审过的一个犯人,被他拿住了把柄,此后便一直替他跑腿。
京城那些散播流言的“嘴”,大多是通过瑞锦记在各地的分号招募来的,招人的方式是老套路:不找有案底的亡命徒,专找欠了债的、丢了差事的、家里有病人急需用钱的。
这些人拿了银子便乖乖听话,连自己在替谁办事都不清楚。
沈渡还查到一件事,悦来客栈那个“掌柜”在三个月前退房之后再没出现过,但客栈掌柜记得,那人临走时托他转交过一封信,收信人没有名字,只有“苏州城西顾宅”六个字。
暗卫,把那封信取了出来,信上的字迹,和顾敏之在蚕蛾会旧档上的批字完全一致,虽然落款处盖的是一枚闲章——“梅溪居士”。
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寥寥数语,提到了“京中布置已妥”“证人择日启程”和“宜缓不宜急”。
这封信,连同拓来的码头账本和苏州府旧档,被沈渡一并锁进了铁柜。
查到这里,沈渡终于看清了这张网的全貌,蚕蛾会以江南丝绸商号为壳,以亲族联姻为纽带,构建了一个从江南延伸到京城的组织,专门从事散布谣言、伪造证据、行贿收买的勾当。
他们的核心就是顾敏中,陆衍是他的亲家兼同盟,沈遥是他的钱袋子,而他要制造了一起足以动摇朝局的,巫蛊大案。
沈渡把这些线索逐一整理成密报,在密报的末尾第一次写下了明确的结论:蚕蛾会核心成员已锁定。
顾敏中、陆衍、沈遥,建议将上述人等列为第一优先级监控对象。
其往来书信、商号账目、据点联络均纳入暗卫日常监察,江南与京城之间的信使路线亦已布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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