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皇帝坐在案后看着他,声音倒不像问罪“顾之仪,朕叫你来,是要你给七皇子开蒙。”顾之仪抬起了头。
皇帝继续道:“朕不指望你教出一个神童,他身子弱,写累了就让他歇着,不想写就换一天再写,不许逼,你有什么想说的。”
顾之仪跪在地上,他脑子里那些准备了一路的
“臣定当竭尽全力”“臣必不负圣恩”此刻一个字也用不上。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句话,嗓音有些发干:“陛下,臣斗胆一问,殿下可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皇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近似于满意的神色,“喜欢看鲤鱼,喜欢羊。”
她把桌角那本《千字文》推给他,“明天开始,每日只上一个时辰课,他精神好便多教几个字,精神不好,就陪他说说话。”
顾之仪双手接过书,磕了个头,退出殿外。
跨过门槛时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的中衣已经被汗浸湿了,他知道这差事的分量,教的好是一说,若是教的不好……
第二天一早,顾之仪便到了乾清宫偏殿,说是偏殿,其实是暖阁隔壁一间不大的厢房,被锦瑟带着人收拾了出来。
地龙烧得比别处都暖,窗户糊了双层桃花纸,桌角椅角全部用软布包了边。
临窗摆了一张矮矮的紫檀木小书案,是内府造办处特意按阿珩的身量打的,旁边小几上,温着一盘糕点、一碟蜜饯、一壶温水。
布置这间书房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皇帝亲自过目的。
书案的高度,是她比着阿珩站在桌前时手肘的位置定的,椅子的软垫,是她试过几块之后,挑的最厚实的一块。
连案角那块包边的软布,都是她亲自命人翻出来的旧棉布,怕新布浆过硬磨了阿珩的手。
阿珩是被皇帝牵着手领进来的,他今天穿了一身新做的青绿色儒衫,头发用一根青玉簪束起来,整个人瞧着有几分斯文如玉的样子。
只是脸色还是白了些,手腕从袖口里伸出来时还是细得像春日刚抽的柳条。
他站在书房门口,先往里探了半个身子,书架、书案、窗下的蒲团、案上摊开的描红本。
都是他喜欢的,然后他看向站在书案旁的顾之仪,有些新奇,也有些畏缩。
顾之仪跪下行礼:“微臣翰林院侍讲学士顾之仪,参见陛下,参见七殿下。”
顾之仪跪下去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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