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但今天晨风凉凉的,太液池上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水面被风吹得微微起皱,荷花的香气被露水压着,若有若无地往鼻子里钻。
阿珩站在池边看了好一会儿,指着离岸边最近那朵粉荷花说这个好看。
皇帝牵着他的手,他走几步便停下来喘一下,喘完了继续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像是在用脚底板,丈量这个地方到底安不安全。
走过假山附近时他攥紧了皇帝的手指,但没有停下来,只是加快了脚步。
等假山被远远甩在身后,他才松开手,仰起头看了看皇帝的脸。
她正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只有和从前一模一样的、让他安心的光,他便又继续往前走。
佑安跟在后面,袖子里揣着一小包糕点和一小壶温水,不远不近,刚好三步的距离。
他没有走远,走到芙蓉榭旁边便停了。
他记得芙蓉榭,上次他听见笑声就是从这边传过来的。
现在这里安安静静的,没有风筝,没有孩子,只有风吹过荷叶沙沙地响。
他在芙蓉榭的栏杆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水里的鱼,看完了又继续走。
他走了比平时多一倍的路,停下来喘的次数也比平时多。
每次他停下来,皇帝便蹲下来替他擦擦额角的虚汗。
问他累不累,他摇头说不累,然后把手重新塞进她掌心里。
走到清逸阁那边时阿珩忽然停住了,他看着石缸那几尾锦鲤。
现在它们就在他面前,红的、白的、红白相间的,尾巴一甩便漾开一圈水纹,他趴在水上看了很久,然后回过头朝皇帝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不是从前那种咯咯的笑出声,只是嘴角往上翘,眼睛微微弯起来,鼻翼轻轻皱了一下,但那是真的笑。
“子玉,阿珩以前只能从这里看。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又指了指石缸,“现在阿珩在这里看。”
他说完又转回去继续看鱼,把手指伸进水里,一条红白相间的锦鲤游过来碰了碰他的指尖,他缩了一下手,然后又伸进去,这一次没有缩。
皇帝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放在他后背上。
从那天起,阿珩每天傍晚都会让皇帝牵着他去御花园走一小段路。
不走远,就在太液池边,看荷花开了一朵又一朵,看银杏叶子从浅绿变成深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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