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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人。
有人端着茶盏,手在抖。
有人脸色煞白,额头冒汗。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怕什么?
有什么好怕的?
北凉王还没来呢!
可他心里也知道,他们怕的是对的。
北凉王来了,他们这些人,都得死。
门被推开。
尉迟淞走进来。
他穿一身旧甲胄,甲片磨得发亮,边角有几处凹痕,是战场上留下的。
那甲胄穿在他身上,像是一件穿旧了的衣裳,可那旧里有一种东西——是杀气。
他身后跟着一个亲兵,亲兵肩上扛着一杆长枪。
那枪很旧了,枪杆上的漆都磨掉了,露出底下暗红的木头。
枪头倒是亮的,雪亮,在灯火里泛着寒光。
尉迟淞走到厅中央,停下。
看着白景志。
“大人找末将来,何事?”
白景志看着他。
看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
像是一块石头,扔进水里都不会起波澜的石头。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是张了张嘴。
尉迟淞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他扫了一眼厅里的人。
那些文官,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看他。
那些武将,倒是看着他,可眼睛里的东西,他看不懂。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脸上的皱纹太深,扯不动。
“大人,”他说,“您是不是想降?”
这句话一出口,厅里的空气好像都凝住了。
那些文官的脸色变了。
那些武将的脸色也变了。
白景志的脸色,变得最快。
那脸色从白变成红,从红变成紫,最后又变回白,白得像是糊了一层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尉迟淞看着他,眼里的那点东西更深了。
“大人,您不用藏着掖着。”他说,“您想降,末将不怪您。您是个文官,没打过仗,没见过死人,怕死是正常的。”
他看着白景志。
“可末将是个武官。末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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