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低。
他低头快步穿过街道,推开茶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没有去堂前,而是径直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格局比前堂要深得多。
穿过一条窄廊,拐过一座摆着假山盆景的天井,在尽头的雅间门外站定。
这人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顿一顿,又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双眼睛在门缝里闪了一下,随即门扇敞开了。
“张先生请进。”
开门的男人约莫四十出头,穿一件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面皮白净,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温和而锐利,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被称作“张先生”的灰袍男人迈进门槛,回手把门关上。
雅间不大,靠窗摆一张方桌,桌上放着一壶茶两只杯,茶杯里已经斟好了茶水,热气正从杯口袅袅升起。
桌旁的博古架上错落着几件瓷器,墙角一只铜香炉里烧着檀香,气味淡淡地弥漫在空气里。
“坐。”金丝边眼镜男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也坐了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一口略带东洋口音的中文开口道:“张先生,上沪那边的战事,想必你们已经得到了最新的消息。”
张先生摘下礼帽放在桌角,却没有碰茶杯:“佐藤先生,你们的攻略,似乎并不顺利。”
这位张先生正是回归金陵那人身边的心腹之一,姓张名孝先,早年留学东洋时便与佐藤次三郎有过往来。
此番张孝先便是负责居中联络此人的一线。
佐藤次三郎闻言微微颔首,面上神色不变:“确有一些意外。”
鬼子间谍说着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来,展开之后推到张孝先面前,“这是今天傍晚帝国海军方面发来的战况简报。”
张孝先低头看去,纸上用细密的钢笔字写着几行日文。
大意是吴淞口外驱逐舰三艘受创、凤翔号甲板中弹起降中断、岸上推进受阻、阵亡官兵人数远高于预期估算。
张孝先看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把纸折好推了回去:“佐藤先生,贵方的困难,我方也有所耳闻。”
“上沪那边的仗打成这样,孙哲生那边反而有了底气,这几日的报纸上全是颂扬前线将士的社论,‘上沪军团’这四个字几乎天天见报。”
佐藤次三郎端起茶壶给张孝先续了一杯水,动作从容不迫:“仗要打,但仗也不是非要在这一时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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