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说穿了都是些旧账。可旧账里,有笑有泪。而他们能做的,就是让往后的新账上,笑多些。
过了几天,方未真回来了。他这回不是写信,是真站在了巷口。人瘦了,也黑了,可脚上那双鞋还新着。那是夜姬前年送他的。他背着个旧包,手里提着只蛇皮袋。小汤圆头一个看见,冲出来:“方未哥!”方未笑,把那蛇皮袋一放,说:“里头的,是云岩的梨干。还有几把野笋。”凌锋从学堂出来,见他,也不多寒暄,只问:“吃了吗?”方未说:“车上吃了。”凌锋说:“那先进屋。刘姨给你留着汤。”方未“哎”了一声。他跨进老宅,在桂花树下站了站。那树正发新芽。方未伸手,碰了碰最矮的一根枝,像在确认自己真回来了。
方未这次能待半月。他白日里也没闲着,去学堂帮忙。孩子们都爱听他讲山里的故事。他说云岩的娃娃怎么用草茎编蚂蚱,怎么说一口脆生生的方言。石头听得入了迷,说:“方未哥,我下回也去。”方未说:“去。路远,可到了,你就不想回。”凌锋说:“别唬他。他还要上学。”方未笑:“那就等他放假。”小汤圆说:“我也去。我能干活。”方未说:“你那手,还是写字好。”小汤圆“哼”一声:“你小看人。”满屋子都是说笑。凌锋在门口看,想,方未这一回来,连蝉都叫得早了些。
又过几日,韩锋从京城回来。他带回消息,说秦度在更北的地方,干得不错。上面想重点培养。凌锋说:“他肯吃苦,又认路。是该上去。”韩锋说:“就是太闷。我让人带话,说你有空给他写几个字。他一个人在极北,得有人念着。”凌锋说:“我写。”当夜,他真写了。写的是极短的几行:“秦度,北边的雪,你替我多看几眼。家里的花,我替你浇着。你爷爷若问起,就说你站得直。”他把信交给韩锋。韩锋看了一遍,说:“比我说一百句都强。”凌锋没接话。他走到院里。月亮从云后出来,把桂花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那树又高了些。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好像总是在写信。写给远方的,写给过去的,也写给自己的。有些信寄得出去,有些寄不出去。可写下来,心里就满了。
春深时,陈岳又带着人把巷口那排桂树修了。这回,有几个半大的孩子也主动来帮忙。他们不是学堂的,是巷子外头来的,说看这边热闹,想学几手。陈岳也不赶,只递扫帚和修枝剪。凌锋说:“你怎么谁都收。”陈岳说:“想来,就让他来。干得不好,再说。”凌锋说:“你倒是比我心软。”陈岳说:“我这是跟你学的。”凌锋笑。那几个外头来的孩子,有一个叫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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