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刀倒在地上，鹰刃还握在掌心，人却已没了气息。他至死都没想明白，夜姬那最后一刀，是怎么绕过他的鹰刃，刺进他心脏的。
皇甫若澜半扶着夜姬，两个人都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夜姬后腰、左臂的伤全裂开了，新血混着旧血，滴在滚烫的沙地上，嗤嗤作响。皇甫若澜用布条替她压住最重的那道口子，又把自己那瓶水递过去：“再喝点。”
夜姬摇头。她已经没力气咽了。皇甫若澜没再劝，只把水收好，扶着她朝谷口走。她给凌烽传了讯：“鹰刀已死。夜姬伤重，我们往外走。”
凌烽正与屠夫在乱石间纠缠。听到消息，他刀势猛地一快，把屠夫逼退两步，冷声道：“屠夫，你的鹰，折了。”
屠夫脸色一狞。他肩头与右臂都带了伤，短斧也已卷刃。他本指望着鹰刀能拖住夜姬，再把皇甫若澜也留下。现在，鹰刀死了。他这边，只剩一群被打散的杀手。北面，穆恩他们已经压过来。再打下去，连他自己也走不掉。
“魔王，今日算你赢了半局。可你记住，杀手圣堂还没完。”屠夫低声道。他忽然朝凌烽掷出几枚飞镖。凌烽侧身避开。屠夫已借势窜入一片烟尘里，像头负伤的豺，几个起落便没了影子。
凌烽没追。他也追不动了。左腹和右肩的伤口像烧红的铁，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在肉里绞。穆恩带人冲过来。凌烽只说了句：“去接若澜和夜姬。然后，撤。”
北面山口，几辆车已经发动。小刀和石头把夜姬抬上车。皇甫若澜跟在后面。她左臂也挨了一刀，用布条吊着，可人还站得直。凌烽被穆恩扶上车，和夜姬并排躺着。两个人都满身是血。皇甫若澜坐进前座，让青风开车。两辆车冲入夜色，朝北疾驰。
“屠夫没死。”凌烽低声道。
“知道。他今晚也脱了一层皮。”穆恩道。
“先救人。等夜姬和若澜的伤稳了，我再回来。”凌烽说。他偏过头，看夜姬。夜姬紧闭着眼，嘴角还带着点血沫。他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腕。脉还在。那他就还有时间。
车队在戈壁上狂奔。死亡峡谷在身后，像一头终于被甩开的、浑身是火的兽。天边仍黑着。可凌烽知道，等天亮了，他们就能到有人的地方。有车，有水，有能止血的床。
“回家了。”他低低说了一句，便再没力气睁眼。可他的手，始终搭在夜姬腕上。像怕一松开，她这条命，就会从指缝间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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