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没理他，一屁股坐下来，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眼睛却不时往楼梯口的方向瞟。
他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今晚一定要把话说清楚。
桌子上的菜色是大家各自点的。李相夷面前摆着一大盘红烧肘子，油亮亮、颤巍巍的，皮色红润得像琥珀；
旁边是一碟子葱爆羊肉，大葱切得寸段，羊肉片薄而嫩，还冒着热气；顾屹面前是一只整鸡，用荷叶裹着蒸的，打开时清香扑鼻，鸡皮黄澄澄的，筷子一戳就烂；
卫朔那边清淡些，一碗莼菜羹、一碟子清蒸鲈鱼、一盘白灼虾，都是苏杭本地的风味；
苏清月面前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碟子桂花糖藕，藕孔里塞着糯米，淋了桂花蜜，甜丝丝的/
乔婉娩要了一碗素面，面汤清亮，上面卧着一棵碧绿的青菜，旁边搁着几碟子酱菜.
汐洱面前则是几样清淡小菜，一碟子凉拌藕片、一碟子清炒虾仁、一小碗鱼羹，还有一碟子她前几日随口说过一句“还不错”的松鼠鳜鱼，不知是谁有心记住了。
酒是苏州本地的桂花酿，倒进白瓷杯里，清亮亮的，浮着一层细碎的桂花末，闻着便甜。
顾屹第一个举杯，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庆祝咱们沧澜阁的成功开办！”众人便纷纷举杯，笑着碰在一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堂屋里的气氛渐渐松快起来。苏清月放下筷子，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开第一页，清了清嗓子。
她从前在卫朔面前总是有些害羞，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可这几个月管着门派庶务，日日与银钱账目打交道，她整个人都沉稳了不少，说话也利落起来。
“这个月的账目我拢了一下，”她的手指点在册子上，“苏州城里的铺面租了三间出去，每月收租银十二两。
弟子们接的委托有十七件，大多是护送商队、寻人找物，还有几桩是替被欺负的百姓讨公道，事主送来的谢银加起来四十三两。
松江的铺子刚开张，还在贴补，不过下个月应该就能持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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