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的喜悦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空气仿佛凝固了。
大嫂李秀荷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绷紧，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衣角。
她的心跳陡然加速！工作！正式工！ 这意味着她梦寐以求的城市户口！“农转非”！
意味着她再也不用被人背后指指点点说是“农村媳妇”，意味着她能享受到城里的粮食定量、医疗待遇，意味着她的孩子将来也能在城里上学、工作！
这是改变她和她未来孩子命运的天赐良机！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我去！”，但残存的理智和对丈夫的顾及让她死死咬住了嘴唇，只是用充满渴望和哀求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丈夫杨大刚。
大哥杨大刚也是一震，他放下筷子，黝黑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紧握的拳头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目前跟着父亲在码头“扛大个”，活累，收入不稳定，纯靠力气吃饭。
一份轧钢厂的正式工作，对他同样是难以想象的诱惑，意味着稳定、体面和更高的收入，能更好地支撑起这个家。可是……他看向妻子，看到她那极力掩饰却依旧炽热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他知道妻子对城市户口的渴望，知道她因为农村身份在院里偶尔受到的隐性歧视。
一边是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一边是成全妻子多年夙愿的可能。
王桂芬和杨铁柱也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为难。
手心手背都是肉，给儿子？还是给儿媳？这简直是个天大的难题！给儿子，这个家主要劳力有了稳定工作，是好事。可儿媳怎么办？继续当她的农村户口，将来孩子也跟着是农村户口？给儿媳？那儿子呢？继续去扛大个？
饭桌上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一份突如其来的工作机会，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这个家庭内部最现实、也最难以抉择的困境。
杨大伟看着大哥脸上挣扎的神色和大嫂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渴望，心中了然。
他适时地开口，语气让人安心：
“大哥，大嫂，你们也别太为难。放心，这次的工作机会先紧着一边来。我既然能弄来第一个，以后就还能再想办法弄第二个。咱们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他这话像是一阵暖风，稍稍吹散了饭桌上凝重的气氛。
王桂芬和杨铁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和一丝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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