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但独孤博的哭声来得快,去得却不算快。
这老头没有碍于曾经贵为封号斗罗的体面,就强行绷住自己的高冷人设。
其实在眼泪砸在地板上的第三秒,独孤博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的。
炎拳组和痛苦面具组再加一人。
但独孤博一想到站在他面前看他哭的是单人改造了整个世界的戈娅,眼界多高的一个人呐,想来是不会太在意一个老头短暂的内心崩溃的。
他突然就无所谓了,整个人一边自闭一边打鸣,差点抽过去。
直到半个小时后,他才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眼眶通红,鼻头发酸,活像个被人抢了糖的老孩子。
他已经顾不上丢人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这几十年来梦中重复了无数次的那些画面——
妻子生产后不久就身中蛇毒,只在他怀中留下一句:“这辈子,我最幸运的一件事,就是在人群中遇见了你。”;
儿媳年纪轻轻就毒发身亡,走的时候浑身痉挛,嘴唇青紫,她抓着鑫儿的手满是后悔与不甘;
儿子独孤鑫修为停滞不前,受蛇毒反噬,日渐衰弱,临死前他抓住他的手:“爹,孩儿不孝,要先走一步了,帮我……照顾好雁雁。”;
还有雁雁,小小年纪已经初显毒相,他头发发绿,浑身散发着蛇的腥气,雁雁则是发丝日渐发紫。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毒素一年年加深,连真相都不敢告诉雁雁。
独孤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回椅子上的。
他只是觉得眼泪流够了,心底里那股堵了几十年的东西终于被那个“草”字冲了出来。
他又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深吸了几口气,又缓缓吐出,反复几次之后,眼眶还是红的。
蓝小娅小心翼翼地递了一大包纸巾和一个废纸篓过去。
独孤博接过,先擦了擦脸,又擤了一把鼻涕,然后抱着废纸篓和纸巾,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
早在独孤博开始哭泣就已经关掉BGM的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过蓝银草的沙沙声。
出于尊重,直到独孤博整理好情绪之前,戈娅都没有发声。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以后独孤博才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道谢的时候稳了一些,但还是带着明显的鼻音:“如果我能早点想到这些……是不是一切都会是另一个结果……”
这让戈娅如何回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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