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账夹没合上:“这结是给孩子绑腕牌的。怕人喝完药乱跑,牌子丢了找不着。”
许衡从后棚口走出来,靴底踩过那片红灰线,停在车边。
“一根旧绳,也能把清灰车说成囚车?”
姜璃没理他。她把铜针横着挑进车板缝里,针尾挂住白绳,往外一带。
绳结松开。
双层车板中间掉下一只小木匣。
木匣不大,边角全是炉灰,落地时磕开一道缝。里面没有灵石,也没有药方,只有三块摔裂的白瓷碗底,几张烂得黏在一起的病签,还有一枚黑铜小牌。
小牌一面写着“清灰”。
另一面刻着两个字。
杜成。
车夫腿一软,手抓住车辕,指节蹭得发白。
“不是我的。”
“牌在你车底。”柳元白说。
“车是我领的,牌不是我挂的!”杜成声音发飘,“今早有人让我去乙三拖炉,说炉里压着旧泥,不能给外人看。我没进后棚,我就在门外等着。”
许衡盯着那枚牌,目光停了一下。
姜璃已经拿起最上面那块碗底。碗底有个缺口,和后棚那只归弃碗缺的位置一模一样。她把小禾的退诊牌放上去,牌角的黑印贴着碗底一道浅浅的刻痕。
黑印没有散。
碗底反倒浮出一点湿光。
刻痕原来不是裂纹。
是两个没刻完的字。
小禾。
阿南一下把药账抱紧了。
棚外那名缺耳散修往前挪了半步,话说得很慢:“这碗我见过。前日夜里,后棚有人抱着孩子来,鞋上全是雨泥。棚吏不让进,说病人没到谷门,药碗可以退。”
孟九思沉下脸:“散修的眼,能当内柜的册?”
“不能。”缺耳散修指了指碗底,“可这碗能。”
姜璃把第二张病签从木匣里撕开。纸烂得只剩半掌,黑红蜡把几个字糊住了。她用小黑炉底火烘了烘纸背,药渣味冒出来,熏得杜成偏过脸去。
蜡慢慢软开。
上面写着:
小禾,未饮作废。
经手:许衡。
许衡伸手去夺。
洛清寒的旧剑鞘横过来,鞘口卡在他腕前。她用的是左手,力气不大,许衡却没能再往前半寸。
“别碰。”
许衡盯着那截旧鞘,笑得发硬:“一张烂签,谁知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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