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白青莲就起了。
杨水生迷迷糊糊听见外屋有响动，睁开眼时，灶房那边已经飘过来一股米粥的香味。
他翻身坐起来，穿好衣服，白青莲就从灶房端着一碗粥出来了。
她头发还没扎利索，松松地拢在脑后，鬓角有几缕垂下来，贴在脸侧。
身上穿的碎花短衫，领口有些松，弯腰放碗的时候，能看见颈子底下一小片白净的皮肤，被灶火的热气熏得透着点粉。
她把碗往桌上一放，又转身去端咸菜碟子，嘴里道：“你先吃，我这就去饭店一趟，跟经理请半天假，上午把手续办了。”
“不用你跑。”
杨水生拉开凳子坐下，端起粥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等会儿我让人去帮你说一声就行。”
“那能行吗？”
白青莲愣了一下：“我自己去说一句也快。”
杨水生道：“刘成那边有人，顺道的事，你就别来回折腾了。”
白青莲听他这么说，也就没再坚持，把咸菜碟子往他跟前推了推，自己也盛了一碗粥，坐到对面去。
两人正吃着，院门外就有了脚步声，没一会儿铁门被敲了两下。
杨水生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刘成，身后跟着王友福。
王友福耷拉着脑袋，眼圈发青，看样子一宿没睡好，身上的衬衫皱得像咸菜。
刘成倒是精神，笑呵呵地道：“杨兄弟，人给你带来了，一根汗毛没少。”
杨水生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回头对刘成道：“刘哥，还有件事，麻烦你派个人去白嫂上班那家饭店，跟经理说一声，她上午请半天假，办点事。”
刘成一口应下来，扭头朝巷子口那边喊了一嗓子，一个小弟跑过来，他交代了两句，那人应声去了。
吃完早饭，几个人就往街上去。
离婚登记的地方在镇东头，一间不大的屋子，门口挂着块牌子，里头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正翻着报纸。
刘成陪着进去，那女人抬眼看了看这阵仗，也没多问，把表格推过来，让王友福和白青莲各自填了。
王友福握着笔，磨蹭了半天，抬头看了杨水生一眼，又看了看刘成，到底还是把名字签下。
白青莲签字的时候手很稳，一笔一划，写完了把笔一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钢印压下来，“咔”的一声，两本本子递出来，一本给她，一本给王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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