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何成局:“三百两。按潘老爷说的,这是第一笔。”
何成局接过钱袋掂了掂,揣进怀里。他注意到霍天德递钱的时候用的是左手——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一把铁锤上。这位铁器作坊的老板是个左撇子,而且随时保持着警惕。
“霍老板,有件事想打听一下。”何成局说。
“说。”
“你常年跟广州城里的帮派打交道,斧头帮的雷虎,他背后有没有更大的靠山?”
霍天德沉默了一会儿。他说话之前习惯先停顿,像是在用铁锤敲打每一个字,确保出炉的时候没有杂质:“雷虎的靠山不在江湖上,在官场里。”
何成局眉头一挑:“哪位官爷?”
“南海县的县丞,姓马。雷虎每年给马县丞上供,马县丞帮雷虎摆平人命官司。两人是拜把子兄弟。”霍天德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你杀了陈三水,雷虎一定会报案。马县丞会发海捕文书。到时候你不光要防斧头帮的刀,还要防官府的枷。”
何成局听完,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冷了几分。
南海县县丞。马县丞。
这个信息很值钱。他原以为雷虎只是个靠拳头吃饭的帮派头目,没想到背后还有官场的庇护。一个县丞虽然只是正八品的小官,但在南海县的地界上,要抓一个青楼的二当家,还是很容易的。
“多谢霍老板提醒。”何成局拱手。
霍天德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马车。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让何成局意外的话:“你身上有伤。我作坊里有金疮药,要不要?”
何成局看了看胳膊上的刀口,笑着摇头:“小伤,不碍事。”
霍天德不再多说,上了马车。两辆马车在夜幕中驶离河滩,车轮碾过芦苇,发出沙沙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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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何成局没有跟车走。他把范老六叫到一边,把三百两银子从怀里掏出来,数出一百二十两递给他。
“六个人的工钱,一人二十两。”何成局说。
范老六接过银子,愣住了:“二爷,说好的一人四两——”
“翻倍是翻倍,杀人是杀人。今晚不光撑了船,还动了刀子,价不一样。”何成局把钱袋塞进范老六手里,“还有,今晚的事——”
“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范老六把银子握得紧紧的,那张被江风吹皱了四十年没红过的老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动容,“二爷,我在珠江上撑了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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