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当过斥候的人。
“你走过这条路?”
“走过。当年跟着军队剿匪的时候,就是用这条水道绕过匪帮的眼线。”刘二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过那条水道有一段是乱葬岗,两岸全是坟包,晚上走瘆人得很。”
何成局笑了一声:“死人比活人好打交道。你去找霍老板,让他派两辆马车在佛山上岸点等着。路上小心。”
“二爷放心。”刘二拄着扫帚走了两步,又回头,“二爷,今晚的人手怎么安排?”
“我自有打算。”何成局收起地图,“你先去吧。”
刘二走后,何成局又在大堂里坐了一会儿。他在脑子里把今晚的行动推演了一遍——从码头装船,走水路避开官兵哨卡,到佛山上岸,霍天德的人接应,把货混进铁料堆里。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码头上的官兵是最大的变数,其次是水路上的意外,最后是斧头帮。
斧头帮昨晚吃了亏,赵麻子被他在脖子上开了个口子,虽然没死,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雷虎丢了面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今晚的行动绝对不能走漏风声,否则被斧头帮的人在背后捅一刀,那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
“二爷。”
余三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手里端着一碗粥。
“厨房剩的,趁热喝。”她把粥放在桌上,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带温度的平淡。
何成局看了一眼那碗粥——皮蛋瘦肉粥,上面撒了葱花和脆花生,还滴了两滴香油。这绝不是“厨房剩的”,这是专门做的。
“三娘,”何成局端起粥,“你这人吧,嘴上从来不说好听的,但事办得永远比谁都周到。”
“分内事。”余三娘还是那三个字,转身走了。
何成局喝了一口粥,温度刚刚好,咸淡适中,葱花和花生的香气混在一起,暖洋洋地滑进胃里。他一口气喝了半碗,抬头看见龚文正盯着他——准确地说,是盯着他手里的粥碗。
“老龚,你也来一碗?”
“我不是嘴馋。”龚文推了推眼镜,“我是想说——那碗粥的皮蛋是厨房最贵的那一罐里的,三娘平时舍不得用。”
何成局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皮蛋碎,没说话,继续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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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或者说早午饭——何成局出了春香楼,沿着柳花巷往东走。他没有叫轿子,也没有带人。一个人的时候,他反而走得更自在。
柳花巷白天和晚上是两条街。晚上灯红酒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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