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恐、死灰。笑?从来没有过。哪怕是对客人,她也只是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眼珠子里一点笑意都没有。但此刻站在阳台上的彭幼楚,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回光返照的虚光,而是一种踏实的、安稳的、像是冬天晒到了太阳的光。
“成局。”她主动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何成局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手搭在栏杆上。阳台下面的柳花巷正值午后,行人稀少,只有几个小贩在巷口打盹。阳光正好,暖而不烈。
“今天感觉怎么样?”何成局问。
“好多了。”彭幼楚说,“这几日安神汤换了方子?比以前的好喝。”
何成局当然知道汤没换方子。彭幼楚觉得身体好转,不是因为药,而是因为他最近没有再引她的阴气。这个念头在他心里一闪而过,没有停留。他靠在栏杆上,顺着彭幼楚的目光望向柳花巷尽头那棵老槐树。槐花开了,白花花的一树,风一吹就飘下几瓣,落在青石板路上像薄薄的一层雪。
“成局,你觉得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彭幼楚忽然问。
何成局转头看了她一眼。彭幼楚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笑,不像是在说丧气话,倒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活着就是活着,没什么意思不意思的。”何成局说。
“我以前也觉得没意思。”彭幼楚把一缕被风吹散的头发别到耳后,声音很轻,“被卖进来的时候,我想死。孩子没的时候,我也想死。每次姓钟的来,我都想死。但那天你挡在我面前,我忽然不想死了。”
何成局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该接什么。
“不是因为你救了我。”彭幼楚摇了摇头,像是在纠正自己刚才的话,“是因为我发现,原来还是有人在意我的。哪怕只是你这样一个……”她顿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完,但何成局知道她想说什么。哪怕只是你这样一个跑堂的小二。
“我这样的人。”何成局替她把话说完了,语气很淡。
彭幼楚偏过头看他,眼神里没有轻蔑,反而有一种两个人共守着一个秘密的亲密。她看他的眼神,跟唐玲不一样。唐玲看他是溺水的人看浮木,彭幼楚看他则是像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忽然发现身边还有一个人也在走。“成局,我欠你一次。以后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何成局把目光从槐花上收回来,转向彭幼楚。她的脸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这句话的分量,比何成局预想的要重得多。彭幼楚不是张颜那种随口放话不放心上的人。她不常开口,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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