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会变,感情会变,但利益不会变。余三娘需要一个能替她扛事的二当家,他需要余三娘给他一个出头的平台。这场交易,对双方都有利,比任何虚假的感情都更可靠。
“你那本书上的东西,我不问。”余三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忽然沉了下来,所有的笑意在一瞬间全部收敛,眼睛里露出何成局从未见过的严厉,“但有一条你给我记死了——不许碰春香楼的姑娘。这里的姑娘,每一个都是我的饭碗。你要是动了她们的饭碗,就别怪三娘我不讲六年情分。”
何成局低下头,用一个谦卑的姿态掩盖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张。“三娘放心,我有分寸。”
“分寸你未必有,但你最好有。”余三娘坐回太师椅上,端起凉茶一饮而尽,然后从桌上拿起那张写着密密麻麻字迹的纸,推到何成局面前,“从今天起,你的工钱翻倍,住的地方从厨房边的柴房搬到二楼靠楼梯那间小屋。护院归你管,采买归你负责,日常的安排——姑娘们的作息、客人的排期、宴席的规格——你来定。我不在的时候,你替我做主。但大事——涉及银子上五十两的、涉及官府关系的、涉及武者冲突的——必须等我点头。记住了?”
何成局接过那张纸,上面是一张春香楼日常事务的清单,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权限范围。余三娘的字迹不漂亮,但很清晰,每一笔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记住了。”何成局把纸折好,收进怀里。
“还有一条。”余三娘说。
何成局停住脚步。
“疤脸刘那几个人,你明天带黄彪去解决一下。不用打——让黄彪去谈,你站在旁边看着就行。春香楼换了二当家,外面的人得知道。让他们看看你的脸,知道以后有事该找谁。”
何成局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账房。他关上门,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心跳终于从压抑的鼓点变成了雷鸣般的轰鸣。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银白。
六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劈柴磨出的薄茧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六年前这双手连端茶都抖,现在这双手已经能提起两百斤的水缸,能引五道阴气入体,能在四息之内冲开一条经脉。再过一阵子,也许更多。
二当家。不是跑堂的,不是龟公,不是随便谁都能呼来喝去的小二。是二当家。他何成局的名字后面,终于能挂上一个能让人记住的称号了。
他的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弯得不深,但确实弯了。那是压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机会偷偷溜出来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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