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少爷,酒洒了?我这就收拾——”
“滚出去!”钟世良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
何成局没滚。他弯下腰去捡地上的碎酒杯,同时用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钟世良的胳膊肘。这一撞的角度很刁钻——正好撞在肘关节外侧的麻筋上。钟世良的右手一麻,抓着彭幼楚手腕的那只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何成局顺势把彭幼楚往门口的方向轻轻推了一下:“幼楚姐,你先出去透口气,这边我来伺候。”
彭幼楚踉跄着跑出了雅间。
钟世良捂着手肘,转头瞪着何成局,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你个小二崽子,敢碰我?”
“没有没有,小的哪敢碰您,小的只是捡个碎杯子。”何成局蹲在地上,仰着脸,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钟少爷您消消气,我再给您换壶酒来。”
钟世良盯着何成局看了两息,大约是觉得跟一个跑堂的计较太掉价,哼了一声坐回椅子上。何成局点头哈腰地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经全部消失了。
他靠在墙壁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那一撞他其实没控制好力道——要是以前,他撞钟世良那一下最多只是让钟世良觉得被碰了一下。但刚才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道大了许多,钟世良的手肘应该麻了好一阵才能缓过来。
余三娘给他的藤条没用上。
但效果是一样的。
何成局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笑脸,去厨房端了一壶新酒。
这一晚总算有惊无险地过去了。钟世良后来没有再闹,自己一个人喝了大半壶闷酒,叫了两个红倌人来陪,折腾到后半夜才走。临走的时候狠狠瞪了何成局一眼,但大约是觉得跟一个小二过不去太掉价,最后什么都没说。
何成局送他出门的时候腰弯到了九十度,态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但等钟世良的马车一拐出柳花巷,他直起腰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成局。”
身后传来余三娘的声音。何成局转过身,余三娘站在楼梯口,手里端着茶盏,脸上表情意味不明。
“三娘。”
“今晚做得不错。”余三娘说,“不过下次出手别那么重。钟世良再草包也是钟铁山的侄子,真打出个好歹来,我不好交代。”
何成局心里一紧。余三娘怎么知道他动了手?他撞钟世良那一下是在雅间里,当时没有第三个人在场。除非——除非余三娘一直在外面看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