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三个骑着马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绸衫的年轻公子,腰上挂着玉佩,手里摇着折扇,脸上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笑。他身后跟着两个家丁,一个手里拎着马鞭,另一个手里攥着几张契书。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年轻公子用折扇轻轻敲着手心,语调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把地契交出来,咱们两清,你回去种你的田——哦不对,你没田了,那就去讨饭嘛,讨饭也是条活路。”
“何少爷,那块地是我爷爷传下来的,我不能交啊!”农户磕得更用力了,青石板上已经沾了血。
“那你欠的银子怎么还?”
“再宽限几天,等秋收——”
“秋收?”年轻公子笑了一声,“你那亩薄田,三季的收成都不够还利息。等秋收你更还不起。”
何成局站在人群边缘,默默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今年米价暴涨,很多农户青黄不接的时候借了高利贷去买粮度日。现在债主来收债了,要的不是银子,是地。
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何成局见过不止一次了。官府不管,乡绅不帮,小民只能任人宰割。
但他管不了。
他不是什么大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凭什么去管别人?
何成局低下头,转身想走。
就在这时候,那个年轻公子忽然用折扇指向农户怀里抱着的包袱:“把包袱打开,让本少爷看看里面藏了什么好东西。”
女人拼命摇头,把包袱抱得更紧了。
一个家丁走过去,一把抢过包袱,粗暴地扯开。包袱里滚出来几件破衣裳、半袋米糠、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
家丁捡起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小块红糖。
“哟,还有糖?”年轻公子挑了挑眉毛,“不是说没钱吗?怎么还有钱买糖?”
“那是……那是给我家娃儿冲水喝的,他病了好几天了,就想喝口糖水……”女人的声音嘶哑而绝望。
年轻公子看了家丁一眼。家丁会意,把那块红糖随手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红糖碎渣嵌进了青石板的缝隙里。
女人发出一声尖叫,扑过去想捡,被家丁一脚踢开。
何成局攥紧了拳头。
他的指甲嵌进掌心里,几乎掐出血来。
但他没有动。
他在春香楼六年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认清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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