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晃,好几盏都被吹灭了。春香楼的生意受了影响,那晚只来了三桌客人,姑娘们早早地就各自回房了。
何成局端着茶盘去给彭幼楚送安神汤的时候,她正坐在窗边发呆。
雨打在窗户纸上,啪嗒啪嗒地响。彭幼楚的侧脸在烛光里显得格外苍白,她的眼睛望着窗外,但目光空洞,不知道在看什么。
“幼楚姐,汤好了。”何成局把碗放在桌上。
彭幼楚没有反应。
何成局又喊了一声,她才像是从梦里醒来一样,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放着吧。”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何成局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堵得慌。彭幼楚当年被丈夫卖进来的时候,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孩子没保住,她整个人就垮了。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崩溃,而是一种安静的、缓慢的熄灭,像一盏灯被慢慢捻暗了。
“趁热喝,凉了苦。”何成局多说了一句。
彭幼楚点了点头,但并没有伸手去端碗。
何成局站了几息,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顿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彭幼楚的背影。
她坐在窗边,身形单薄得像一张纸。雨光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倒让她平添了几分凄楚的美。
何成局的手不自觉地摸向怀里那本书。
“强取阴气归己。不待彼心同意。”
“引外阴入体则气血自生。”
他的手指攥紧了。
彭幼楚是春香楼里身体最弱的姑娘,也是对他最没有防备的人。如果他想试,她是最容易得手的目标。她体内的阴气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按照书上的说法,对于一个还没有入门的人来说,哪怕是这么一点阴气,也足够点燃他体内的气血之火了。
何成局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久到彭幼楚终于端起了碗,喝了一口汤,然后被苦得皱了一下眉头。
她转过头来,看见何成局还站在门口,有些奇怪地问:“怎么了?”
“没事。”何成局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你早点歇着。”
然后他关上门,转身离开了。
他快步走过走廊,走下楼梯,穿过空荡荡的前厅,推开后门,站在雨里。
雨很大,不到几息就把他全身浇透了。
何成局仰起头,让雨水打在自己脸上。
他刚刚差一点就做了。
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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