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多了一道新鲜的伤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像是一条暗红色的蜈蚣,将她的面容分割成两半。那是艾罗兰审讯官留下的印记,意在摧毁她的骄傲。她的脚踝被特制的锁链束缚,每走一步,锁链上的符文就闪烁一次,压制着她体内涌动的暗影能量。
但她走路的姿态依然像一位女王。她的背挺得笔直,头颅高昂,暗紫色的眼眸中没有屈辱,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尊严。她不再是被俘虏的副手,而是一个自愿走向祭坛的祭司。
两位囚徒在木台中央相遇。押送者停了下来,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阻止了他们继续前行。
迷雾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更加浓重,将两人包裹在一个独立的空间中,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阿尼头被架在那里,头颅无力地垂着,双眼紧闭,气若游丝。但他微微抽动了下鼻子,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玛尔雯微微侧头,看着这个濒死的老人。她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阿尼头没有抬头,他的眼睛依然闭着,但声音却沙哑地响起,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闻上去还是像地下的老鼠。“
玛尔雯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惊讶。她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用同样嘶哑的声音回答:“你闻上去像烧完的灰烬。“
然后他们擦肩而过。没有仇恨的爆发,没有戏剧性的对峙。只有一种筋疲力尽——两个战士都太累了,累到连仇恨都举不起来。他们像是两盏烧尽了油的灯,在最后的余烬中相互辨认,然后各自走向熄灭。
押送者继续前行。阿尼头被拖到木台东侧,玛尔雯被推到木台西侧。
希雷尔与瓦亚隆对视了一眼。
没有言语,只有眼神的交锋。两位统治者都知道,这一刻的交易不仅仅是两个人质的交换,而是整个潮汐大陆势力范围的重新划分。玛尔雯的价值在于她掌握着黑暗精灵军队的核心机密,包括万勒斯的地下防御工事图、黑袍双弩手的训练手册,以及灵魂伤痕部落与黑市商人之间的资金往来账目。而阿尼头的价值在于他是南方国最后的象征,是那些仍躲藏在喀斯特溶洞中的血怒者心中的精神图腾。只要他还活着,南方国就不算真正灭亡;只要他开口,无数潜伏的反抗者就会揭竿而起。
“走。“希雷尔轻声命令,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玛尔雯被推向前方。几乎在同一时刻,阿尼头也被绿袍弓箭手架了出去。两位囚徒在木台中央再次擦肩而过,然后各自走向对方的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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