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却夺眶而出。他的嘴唇颤抖着,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爸爸对不起你。“
然后,他不是跳入。
他像一棵被砍断的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倒入那咆哮的湍流。在身体被水吞没前的最后一刻,他的手臂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仿佛想要最后一次搂住那个幻象中的孩子,将从未给够的温暖,在这一瞬补全。
湍流如同饥饿的巨兽,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黑色的河水翻滚着,将他带向深渊。没有人看见他坠落的具体位置,没有人听见他最后的呐喊。当瓦亚隆的士兵搜遍全城寻找这位经济部长的继承人时,他们只在那悬崖边发现了一瓶摔碎的烈酒,以及一张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照片------照片上,陈淑芳穿着护士长的制服,在黄色山谷的彩虹矿前微笑,仿佛在为丈夫指引通往彼岸的道路。
吴家嘉的尸体从未被找到。仿佛达那荣悬崖本身张开了怀抱,将这位最后的贵族吞入了喀斯特地貌最深处的溶洞,让他与这片土地永远融为一体。
两个父亲的命运
潮汐纪1996年第五月,同一时刻。
水与火,在同一瞬间吞噬了两个父亲。
在水中,吴家嘉倒入湍流。冰冷的河水灌入他的口鼻,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保持着向后倾倒的姿态,双臂依然张开,像是要拥抱什么。湍流将他卷入深渊,悬崖之上的火光在水面上投下最后的残影,然后彻底熄灭。他的身躯在喀斯特地貌的溶洞中漂流,与这片土地永远融为一体。
在火中,阿尼头单膝跪倒在总理府前的广场上。赤红的血怒之光已经熄灭,只剩下四周燃烧的梁柱发出噼啪的声响。他的白发在热浪中飞舞,干裂的皮肤如同破碎的陶片。他试图再次握紧断剑,但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火舌舔舐着他的战甲,七彩矿石在高温中发出最后的微光。他没有倒下,他是燃尽了。
水越来越冷。火越来越热。
吴家嘉的意识在黑暗中漂浮,他仿佛看见了陈淑芳在彩虹矿前微笑,看见了威仔哥在1900年的悬崖上振臂高呼,看见了铁先生在1980年临终前的嘱托,看见了六岁的晓明在窗前举着望远镜。
阿尼头的意识在火光中模糊,他仿佛看见了1880年吴刚在黄色山谷挥出的第一拳,看见了威仔哥将采矿镐交到他手中,看见了铁先生在病床上紧握着他的手说“南方国就交给你了“,看见了六岁的晓明在走廊阴影中问他“您要去打仗吗“。
然后,在达那荣悬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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