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年1月1日。达那荣悬崖。
晨雾如纱,笼罩着喀斯特地貌的险峻之巅。千百万年来,只有疾风与苍鹰敢于驻足的悬崖,而今站满了人。
那些从矿井深处爬出的人。那些从监工鞭挞下逃脱的人。那些从黄色山谷的游击战中幸存的人。
他们的粗布衣上还沾着矿石粉尘,手中的兵器不过是矿镐改造成的战斧与短刀。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着同一种光芒——那是对尊严的渴望。
悬崖之下,云雾翻腾,仿佛大地本身也在屏息。
在悬崖最边缘的巨石之上,威仔哥迎风而立。狂风撕扯着他的深色斗篷,发出猎猎声响。他不再是一个矿工,不再是游击队长,而是即将成为某种更加沉重、更加孤独的存在。
他的面容刻着二十年风霜,左眉上那道伤疤从额角延伸至颧骨,在晨光中格外刺目。他俯瞰着下方的人群——疲惫的、受伤的、却挺直了脊梁站立的人们。
“威仔哥。“吴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威仔哥转身。吴刚站在巨石之下,粗壮的身子像一座移动的矿脉。他身后,是三千名从各个矿区汇聚而来的自由民——以及混血儿。
“准备好了吗?“吴刚问。
威仔哥抬头看了看天。晨雾正在散去,金色的阳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射下来。
“准备好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不是因为我觉得我们能赢。而是因为,如果我们今天不站出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尤根在地下磨刀,拉瑟在观望,夏尔丹的舰队随时可能出现在海平线上。我们今天不立盟,明天就会被他们瓜分。“
吴刚点了点头:“那就开始吧。“
威仔哥重新走上巨石。在他身后,三百名赤甲卫列成方阵。他们是自由民中最精锐的战士,是从无数次战斗中活下来的幸存者。铠甲由矿石与皮革拼凑而成,上面刻满了伤痕。手中的矿镐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泽,镐柄上缠绕着浸透了战友鲜血的布条。
这三百人,代表着从1880年第一矿起义到1900年达那荣会师的所有牺牲者。
威仔哥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碎石滚落悬崖,许久才传来微弱的回响。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苍穹。
“我们站在这里,“他的声音起初低沉,随即在悬崖间回荡,“是因为我们活了下来。“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但欢呼声未落,一个沙哑的嗓音炸响:“我们没有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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