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的印章。
他把这个印记看了很久。
1880年第一月第三日。起义前夜。
威仔哥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明日,监工艾崔斯已经放话,要“清理低贱物种的无序繁殖“。他带来了一块七彩原矿的碎片——指甲盖大小,是从矿壁上偷偷敲下来的。它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虹光,像一颗凝固的彩虹。
“给孩子的。“他对阿秀说,声音缓慢而执拗,“给孩子的。见面礼。父亲。给女儿的。见面礼。“
阿秀在栅栏另一侧哭泣。她把矿石碎片收进襁褓,贴着孩子的心口。
威仔哥想再看一眼孩子的脸。但通风口太高,太窄,他只能看见那块矿石的微光在布包里闪烁,像一颗遥远而倔强的星。
“名字。“他说,“我想好了。叫阿虹。彩虹的虹。矿石的光。她的光。“
阿秀没有回答。只有压抑的啜泣。
威仔哥转身离去。锁链拖在身后,像一条蛇蜕下的皮。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回头。但他没有看见,在他转身后的第三刻钟,艾崔斯的手伸进了女性营房。
他也没有看见,那块七彩原矿的碎片,在襁褓中闪烁了最后一次,然后被血浸透,暗淡下去。
1880年第一月第三日。潮汐大陆的黎明来得格外沉重。雾气在悬崖间流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等待某个古老契约的破裂。威仔哥被铁链锁在矿壁的铆钉上,双膝跪地,双手反剪,像一头待宰的牲口。他的囚衣早已被鞭血浸透,三十岁的身躯布满新旧伤痕,每一道都记录着精灵贵族的暴虐。
监工艾崔斯——那个以折磨人类为乐的艾罗兰精灵——手中拎着一个襁褓。襁褓里传出微弱的、猫叫般的啼哭。那是威仔哥的侄女,昨夜刚刚出生在女性营房,甚至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母乳。威仔哥的妻子阿秀在另一条矿井做苦工,产后出血至今未止,而艾崔斯以“精灵律法禁止低贱物种无序繁殖“为由,要将这刚落地的生命作为“警示“。
“威仔,“艾崔斯用脚尖挑起威仔哥的下巴,那张惨白的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愉悦,“你们人类有个可笑的说法,叫'香火'。今天,我替你断了这香火。“
威仔哥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铁链被他挣得哗哗作响。他的瞳孔因极度的恐惧与愤怒而收缩成针尖大小,眼球上爬满血丝。他想说“求求你“,想喊“放过她“,但三十年的矿奴生涯早已教会他:在黑暗精灵面前,人类的求饶只会让施暴者更加兴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