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瞬间,整个潮汐大陆都感受到了这道裂隙的诞生。
在千里之外的丹文市,街道上的市民抬头望向北方,看见天际线上出现了一道扭曲的光痕,像是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黄色山谷的矿脉深处,正在开采的矿工们突然停下了手中的镐头——脚下的岩层传来了一种有节奏的共鸣,那共鸣不是地震的无序颤抖,而是像某种巨大心脏的搏动。艾罗兰共和国的金色穹顶下,沉睡的钟声自鸣,那钟声已经三百年未曾响起,守夜人惊恐地发现钟槌在无风自动。盖斯拉斯的参天古木在没有任何风的情况下同时落叶,巨大的叶片在落地前就已经枯黄,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百年的生机。
这不是局部事件。这是世界级灾难。
最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寂静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彻底,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在刚才的轰鸣中失聪了。风停了。雪住了。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六重封印的残骸在雪地上发出微弱的、如同叹息般的荧光。
暴风雨前的宁静。
罗翔趴倒在雪地上,他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黑色的藤蔓爬满了半边脸颊,一只眼睛在强光中失明,只剩下暗紫色的幽芒在空洞的眼眶中明灭不定。但他还活着,或者说,某种力量不允许他死去。他艰难地撑起身体,用仅剩的右眼望向封印原本矗立的位置。
那里,六尊巨大的石柱已经化作了齑粉,露出后方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裂隙。裂隙中吹出的风带着比北极更冷的寒意,那风中夹杂着细碎的呢喃,像是无数灵魂在同时低语。
然后,罗翔看到了那个幻象。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失明的左眼在作祟——视野边缘出现了一道扭曲的光线。但紧接着,那光线变成了浪潮,一道由纯粹黑暗构成的、高达数百米的气浪,从裂隙中喷涌而出。那气浪不是物质,而是某种概念的实体化——它是终结,是虚无,是万物的归宿。气浪以超越想象的速度向南蔓延,吞噬了雪原,吞噬了冰川,吞噬了森林,吞噬了河流。罗翔看见盖斯拉斯的参天古木在气浪中瞬间碳化,看见万勒斯的地下宫殿如同沙堡般崩塌,看见艾罗兰共和国的金色穹顶在黑暗中熔化,看见黄色山谷的沼泽沸腾蒸发。
潮汐大陆在颤抖。不,是整个宇宙在颤抖。
而就在那毁灭的浪潮最前方,在那道裂隙的正上方,空间本身被撕裂了。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虚空中探出——那东西有着山岳般的身躯,覆盖着漆黑如墨的、不断滴落粘液的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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