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元恪回过神来,摸了摸儿子的头,对太子道,“朕往后就住在昭阳宫了,你搬去乾元宫住吧!”
太子扶着爹的腿跪下来,“爹,不要!”
乾元宫是历代帝王的寝宫,他只是太子,他应当住到东宫去。
“朕不想住在乾元宫里了,那里处处都有你们娘的身影,朕看到她对朕笑,喊朕的名字,和朕闹,要朕背,朕和她说话她不理,朕说背她她也不过来……”
三十七年了,她三岁时,他们相识,这么多年来,任何艰难的时候,危急的时候,他都知道自己的背后有一个人足以信任和依赖,而今那个人不在了。
谁还会唤他的名字,谁还会骂他一声“狗东西”,和他过那种烟火平常的日子?
太子伏在爹的膝盖上哭得像个孩子,“爹,爹,娘她不在了,爹,您别这样,还有朝政要处理,服丧百日后,会有好多事要处理,娘她不想看到您这样!”
李元恪头往后仰,泪水从眼角滑落,“爹没事,爹也不会有事,爹答应过你们娘,会照看好你们,你们都还小,爹要看着你们长大,爹累了,让爹一个人待一会儿。”
“是,儿臣们遵旨!”
李元恪拄着拐杖,出了宫门,就站在廊檐下。
兔子灯笼换了新的,曾经种过玉米、红薯、土豆和辣椒等作物的庭院,被她重新种上了花花草草,墙上爬着蔷薇,墙角一个秋千,望舒他们小时候都在上面荡过。
他还记得那年,他们久别重逢,彼此都有些生疏,她还是那样娇俏一笑,也依旧那样调皮,闹得他好想打人。
李福德就看到皇上坐在廊檐下,一坐就是一整天。
皇上的膝盖彻底好不了了,往后将不良于行。
他曾是征战沙场的猛将啊,是令北沙和西陵望风而逃的王。
首辅求见,李元恪让他进来。
宋丕扬也老了好多,但如今看到皇上,觉得皇上似乎比自己还老,明明,皇上比自己要年轻近二十岁啊!
“皇上,您一定要多多保重身体,皇后娘娘在天有灵,必不忍心看到皇上自苦如此。”
李元恪笑道,“她一向心硬,她才不怕看到朕吃苦呢!”
宋丕扬忙道,“皇后娘娘宅心仁厚,心怀天下,心里装的第一个就是皇上,最放心不下的也是皇上!”
李元恪闭了闭眼,“爱卿前来是有何要事?”
他想和人谈皇后,又怕和人谈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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