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砸在相册的透明覆膜上。
她迅速伸手去擦，但那一瞬间的动作，暴露了太多东西。
她大概已经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
陈卓的鼻子猛地一酸。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现在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凑齐剩下两个【天才少女】，将父亲的事查清楚，将他们一家子的仇，全部报了。
视野里，顾书仪继续翻着相册。
接下来的照片，全部都是陈卓。
从两岁开始，基本上每年两张，一张夏装，一张冬装，按时间顺序依次排列着。
背景从老家的院子换到幼儿园门口，又换到小学操场，再到中学校门口，每一张他都认得出来，那是他长大的地方。
有人一直在拍他。有人一直在把这些照片寄给顾书仪。
二十年，从未间断。
陈卓看着那些照片，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
他没有继续看下去，将视野从顾书仪身上收了回来，缓了两秒，然后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槐荫市，航天花园。
陈卓的视野穿过熟悉的楼道和防盗门，轻车熟路地进入了家中。
客厅的灯关着，他的视野没有进入主卧，因为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
是妈妈林婉容的声音：“老陈……这个月的公粮该交了。”
陈怀铮的声音听着有些底气不足：“老婆……你让我缓缓……”
“不行，都一个星期了。”林婉容的语气又提高了几分，“你之前不是挺能耐的么？怎么现在不行了？”
“老婆……卓儿上次带回来的那个酒，早就没了……我连带着酒瓶子都拿水涮了两遍，真的没了。”
“那你不会找卓儿要？”
“我一个当爹的，怎么好意思跟儿子开口要东西？”
“我不管，你怎么想办法是你的事。”
陈怀铮沉默了两秒，像是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然后试探着开口：“那个……不是马上元旦了么？这臭小子应该会回来一趟的……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先欠着……到时候卓儿带着酒回来了再补……”
“不行！”林婉容斩钉截铁，“今天的公粮必须得交！”
“老婆……别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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