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请留京,如今功德圆满,可以向陛下交差了。请陛下恩典,准臣就藩。”
这个节骨眼上,就藩的两位王刚兴兵冲入洛宫,就说明王在封地无人监管,该出事还是得出事。现在转头再想,反倒是把人留在洛都,相较于鞭长莫及,看得见够得着,才更令人心安。
于是天子毫不犹豫地驳回了,真情实感道:“阿叔不要再起就藩的念头了。我年轻,根基尚浅,若没有阿叔扶持,这江山社稷怕是难以稳固。请阿叔继续留守洛都,这次平叛,阿叔功不可没,我心里早已拟好了封号,封阿叔为赵王,以邯郸为封地,赐良田万顷,食邑两万户。封地与食邑都归阿叔所有,只求阿叔留京主持大局,咱们叔侄联手,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好不好,阿叔?”
杨训没有立时答应,看着天子的脸,陷入了两难。
“这件事,陛下还是与尚书省再商议吧。臣近日身子愈发不济,因二王谋反的事,耗费了太多精力,已经无暇他顾了。即便留京,恐怕也不能为陛下分忧,不如去封地静养,或者还能多活两年。”
天子执意挽留,“不必与尚书省商议,我已弱冠亲政,这件事我自己做得了主。阿叔身子不好,接下来就好生颐养,我定不去打搅阿叔,等到阿叔大安了,再来述职就是了。阿叔,有你坐镇,京畿内外才能稳定,请阿叔再辅弼我三年,三年之后阿叔若是执意就藩,届时我定不挽留,亲自送阿叔启程。”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便没有什么再可拉锯了。
杨训沉吟片刻,向他拱起了手,“那臣便领命吧。不过王爵暂且不便领受,如此也免于打破先例,引得旁人质疑。”
天子点了点头,“依阿叔的意思办。既然王爵不受,那么此次的功劳,另行奖赏。”
虚与委蛇半日,其实天子仍记挂着那些被牵连进去的官员们。他心里很清楚,这位阿叔是在借机伐异,但因事关重大,即便作为皇帝,也不能仅凭一句话,就赦免近臣。
好几次,差一点冲口而出,想去问一问阿叔打算如何处置自己的夫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杨训只作不查,从容行礼,从容告退。一个人独自走在甬道里,放眼看天是蓝色的,蓝得沁人心脾。
不过前面的端门上,有个女子往来徘徊,因离得远看不太清,一瞬恍惚,误以为那是郗彩。但转念一想,人被关押在牢里,没有他发话,永远都出不来。
渐行渐近时,才发现是杨素,她快步迎上前,急切地唤了声“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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