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现在涉案人员都集结了,杨训只有一句话──严审。
郗彩看着地上的斑斑血迹,暗中紧握住了阿娘的手。
所有疑似勾连的人,都要被送进司隶大狱,司隶校尉直属皇帝管辖,与尚书令、御史中丞一道,在朝会上享有专席,并称“三独坐”。
所有人都知道,司隶大狱不是个好去处,不管你原先官职多高,进去后好赖都得脱层皮。
就说眼下的谋反大案,彻查起来没有底,少则一两个月,多则一两年,全看主审的人想快快推进,还是想让大狱里的人多受些苦。反正正阳殿前不听口头上的喊冤,一切要以证据评断,因此一股脑儿送进司隶大狱盘问过审,是最迅捷的手段。
众人又被驱赶着,往端门上挪步,郗彩走在人群里,心里竟是一场暴风雨后的宁静。
忽然听见低低一声“夫人”传来,她转头看过去,见杨训眉心紧蹙,面带愠色。
郗彩没有应,收回视线,跟随爹娘一起迈出了端门。
一进司隶衙门,恐怖压抑的气氛迅速把人淹没。往日风光的显贵们,有的桀骜不屈,有的垂头丧气。
男女还要分开看押,爹爹和右仆射等人要押往另一处,将要分别时依依回望,这一眼,说不定就是永别了。
没有人失态哭喊,多年战火淬炼下,连女子的心也坚硬如铁。事已至此,越是不舍越是徒增伤悲,一对对夫妻只是静静凝望,然后被狱卒催促着,赶赴昏暗的另一头。
好在郗彩和阿娘没有分开,同个牢房另有陈国夫人和越王妃,剩下的官眷被零散分派在别处。
即便到了这里,陈国夫人依旧笃定,摸着木栅栏四下观望,喃喃道:“我活了一把年纪,居然还有机会上大牢里来长见识,实在稀奇。”边说边敲了敲门上的锁链朝外喊话,“这儿又臭又潮湿,我们坐哪里?有没有坐墩?或是搬几张条凳也行。”
可惜没人理睬她,狱卒八成在想,这老妇别不是老糊涂了,上狱中受用来了。
越王妃不住咒骂邠王和曹王,“两个奴贼吃撑了,做出这种不要命的事来。他们封地离得近,常有往来,和我们却不相干啊!我这是招谁惹谁了,遇上这种晦气事……那两家的女人呢?不拿她们,却来拿我……”
实则涉及谋反的重罪,主谋的家人一个也跑不掉。在官邸装病的邠王妃,不久应当就会被送进来的。
郗彩和母亲由头至尾没出声,因为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她们靠在墙角,彼此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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