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个由头将你发卖,或是拉出去配人都可以,用不着惊动主君。其实这件事我几日之前就知道了,夫人向我打听你的年纪,又问明白来历,只差讨要生辰八字了,可见是真想抬举你。可惜主君不松口,终归得顾全体面,哪有成亲半月就纳妾的!我和你母亲交好,才和你说这些,往后见了主君绕开走,收一收心思吧。主母把针线上的事交代你,从此你有了正经的事由,不比做个暖床妾好吗!”
糜媪说罢,揣着袖子望向远处天际,眯着眼又问:“大户人家,主母向来愿意丈夫纳妾,咱们这位新夫人也一样,你知道为什么?”
绿华懵懂地摇了摇头。
果然年轻的女郎,只知道攀高枝,想得却不深。
“王侯府上娶进门的正室,哪个不是出身耀眼,身娇肉贵。平时走两步都要人抬着,像那等生孩子的苦差事,自然不肯亲自做。所以就要纳妾,妾养的孩子全在她的名下,她的地位半分不受动摇,好吃好喝还不用进鬼门关,何乐而不为!”糜媪索性说得透彻些,“妾就是生孩子用的,你以为主君偏爱就够了,其实日子好坏,全在主母一句话。”
绿华还是很懊丧,“这么说来,当真是主君不答应,是吗?”
糜媪白了她一眼,“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还问‘是吗’。”脚下走得愈发快,径直把她抛在了身后,“我不知道,你自己琢磨去吧!”
那厢郗彩看着桌上的药包和炉子,满腹都是主张。
吩咐人在东边辟出一间专门煎药的屋子,主君的汤药很要紧,除了自己和贴身的婢女,旁人不许插手。
打开药包,有几味药是认得的,原来里头还有附子……
她含笑重新包上药包,打算等明日圣寿过了,回大杨树街一趟,看看爹娘。
接下来她也没闲着,翻看过账目,查验过库房,又批复了铺面的借贷文书,直到傍晚时分才想起来,今天又是一整天没见过杨训。
一个体弱多病的人,总是忙得不着家,这正常吗?
犹记得新婚夜第一次见他,他脸色苍白的样子,吓得她心头一趔趄。那时候她以为他会奄奄一息整天躺在家里,却没想到拖着病体也没耽误他往外跑,果然少年时期风光过,这辈子就不可能甘于平庸了。
于是她打着关心的旗号上前面打探,鄢陵侯虽然没有封王,但府中的一切排场都是照着一字王的规格设置。大门两侧面北的长房是他的私府,府内有长史、司马等一众官员,见夫人来了,纷纷站起身长揖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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