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礼,暗自欢喜着走了。
郗彩踱到食案前查看,晚间饮食清淡但不寡淡,虽然耗费了些钱财,但她总算过上正常的日子了。
正要垂手调整碗碟的摆放,忽然听见一阵隆隆的声响,不是府里,是隔着院墙,贴着地面,从巷道里传来的。
忙仰头看屋顶上垂挂的灯,不是地动,那是什么?
本打算让郁雾派个人出去看看的,杨训恰好从门上进来,边走边解开那件轻薄的氅衣,顺手扔给了门前接应的人。
郗彩上前迎接,一面朝外张望,“先前是什么动静?听着怎么像马蹄声?”
对于经历过战乱的人来说,马蹄与刀剑之声,都是深藏于心底最恐怖的记忆,她听见这种闷雷般的响动,浑身就开始发紧。
汤药送过来,杨训端起药碗,随口应道:“城中护军换值,不用害怕。”
她这才松了口气,“阵仗怪大的,我已经很多年没听见这么密集的马蹄声了。”
杨训仰头喝完药,蹙着眉放下青瓷盏,接过她递来的清水漱口,方才安抚了两句,“天下乱不了,有我在,保管你安然无虞就是了。”
郗彩听了,赧然笑起来,绞着手指扭着身子,轻声道:“果然还是郎君疼我,总算我不曾嫁错人。”
两个不交心,又强行捆绑在一起的人,为了维持表面的客套,时不时还得说些腻人的好听话,对彼此来说,何尝不是煎熬。
例行完公事了,各自都别开了脸,实在看着对方的五官,有点喘不过气。
郗彩倒还好些,杨训居然捂住了嘴,看样子似乎有些犯恶心。
“怎么了?”她心里不大称意,难道她的话后劲这么大,害他要吐出来了吗?
他慢慢顺了气,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脸上挪下来,无奈道:“整日喝这些汤汤水水,不知什么时候才是头,我已经很不耐烦了。”
郗彩从未向他探究过根底,今天没忍住,搀他坐下后好奇地打听:“我早就听说过郎君的威名,太祖九子中,郎君最年轻,也最骁勇。照理说你的身底子应当很好,又正值盛年,怎么忽然病了,整日与汤药为伍呢?”
这个问题让他陷入了一片沉寂,良久才道:“战场上刀剑无眼,冲锋厮杀,难免会受皮肉伤。陈水之战中,敌将的箭镞上淬了毒,正射在我肋下,后来虽然保住了命,时日渐长,蛰伏在体内的余毒还是发作起来……”说着抬手抓住了她的腕子,“所以夫人不用怕,我的病不传人,不会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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